晚看了那个影子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床边,躺下来。翠儿从屏风后面端着一盆热水出来,给她擦了脸,擦了手,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下巴。
“小姐,您今天累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您的眼睛下面都青了。”
林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,果然有一片凹陷,皮肤凉凉的,摸上去像摸到了一小块冰。
“没事。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翠儿吹了灯,在脚踏上躺下。她今天没有马上睡着,翻了好几个身,最后侧过身,面朝着床,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小姐,您说皇后会不会知道您在查她?”
“早晚会知道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她知道。”
翠儿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小姐,您不怕吗?”
林晚在黑暗里睁开眼睛,看着床顶。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在月光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,像一团一团的墨渍。
“怕。但怕没有用。有用的是往前走。”
翠儿没有再问了。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,睡着了。
林晚还醒着。她在想皇后。
皇后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,从来不出头,从来不争宠,从来不干政。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好人,连皇上都这么以为。但她在暗中经营了一张大网,网住了宫里宫外的无数人。李德全、苏姨娘、孟星河,只是这张网上的几个节点。还有更多的节点,林晚还不知道。
她要把这张网全部摸清楚。每个节点在哪里,每条线连到哪里,网的中心是谁,网的外缘是谁。摸清楚了,她才能找到这张网最脆弱的地方,一刀剪下去,整张网就会碎。
窗外的蟋蟀叫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