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人自己去拿。”
她转身走向院门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偏过头,侧脸对着林晚,声音很轻。
“老奴教了大小姐两天规矩,大小姐学得很快。但老奴有一句话要送给大小姐,大小姐听不听都行。”
“嬷嬷请讲。”
“手段这种东西,用一次是聪明,用两次是精明,用三次就会被人看出来。被人看出来的手段,就不是手段了,是破绽。”
她走了。
檀木佛珠碰撞的声音在夜风里渐渐远去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数数。
翠儿从屋里端出一盆热水,放在架子上,把帕子浸湿了拧干,递给林晚。
“小姐,洗脸吧。”
林晚接过帕子,捂在脸上。帕子很烫,烫得她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疼,但她没有拿开,就那样捂着,让热气蒸着她的脸。
帕子凉下来的时候,她拿开了。
铜盆里的水面上映着她的脸,灯光把水照成了金黄色,她的脸在水面上晃来晃去,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墨画。
“翠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帮我去打听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国师说的那几本书,帮我找找。他说让我看完再去找他。”
翠儿想了想,说:“老国师说的书,应该是不传之秘吧?那种书市面上买不到的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买到。”
林晚把帕子扔进盆里,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桌角。她转身走到床边,脱下褙子,挂在衣架上,躺到床上,拉过被子盖到下巴。
翠儿吹了灯,屋子里黑了。
只有窗纸上有淡淡的月光,把竹影印在上面,黑的黑,白的白,像一幅木刻版画。
林晚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苏轻瑶在赏花宴上的样子。她站在亭子里,眼泪挂在脸上,嘴唇发抖,身子缩在柱子后面,像一只受伤的幼兽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人同情,有人怀疑,有人幸灾乐祸。
但林晚记得的,不是她哭的样子。
是她站在亭子里,手指僵在琴弦上,目光从琴弦上抬起来,往琴案方向扫了一眼的那一瞬间。
那一瞬间,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,没有委屈,没有任何表演出来的东西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精确的计算。
像有人在黑夜里拨了一下算盘,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,然后停了。
林晚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壁。墙壁是青砖的,刷了一层白灰,白灰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,像一张很小的地图,有河流,有山脉,有一条一条的虚线。
明天,她要去找那几本书。
后天,她要去找老国师。
大后天,还有别的事。
一件一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