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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市长也适时出声,言语间满是为难,却态度坚决。
“明日便是军政例行大会,各界重要官员尽数到场,此事必然会被当众提及。”
“当局若是迟迟不表态、不处置,无法给民众和朝堂一个交代,届时牵连更广、局面更难收拾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步步紧逼。
戚天瑞眼底怒意渐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寂。
他垂眸望着桌上的通缉令与调查报告,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瞬间通透。
众人深夜联袂逼宫,借着江城命案的由头,逼他当众二选一。
要么,顾全大局、舍弃女儿,默认戚雪玲的罪责,以此保全自己身居高位的权势与地位。
要么,执意护女、据理力争,便要彻底站在规则与朝野对立面,亲手卸下半生权柄,跌落高位。
两难抉择,死局一盘。
半小时后。
戚家大门打开,军政两界的人物从戚家离开。
书房里,头顶的水晶灯光芒暗淡了许多,灯下书桌旁的人,颓废陷进身后的皮质沙发椅里。
前后不过半小时,却仿佛老了十岁。
秘书长送完客进来时,便是见到这一副场景。
“先生!”
秘书长轻声唤他。
半小时前,霍总司令他们在书房逼着先生表态。
先生护女心切,愿意交出手中势力,只为换得小姐一生平安。
戚天瑞挥了挥手,示意秘书长不用打扰。
秘书长只好悄声退下,轻轻关上书房的门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霍司令、陈司令、贺市长几人一起去了霍家书房议事。
霍家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会议结束后,贺市长与其他几人纷纷告辞。
“老陈,留下来咱们一起吃顿早饭。”
霍安邦单独叫住陈颂文。
陈颂文闻弦知雅意,笑着点头。
“好啊!正好我想吃你家王婶做的蟹黄包了。”
霍安邦家里的王婶做饭的手艺一绝。
陈颂文之前吃过一次,便念念不忘。
两人言归正传。
“昨晚之事,你怎么看?”
霍安邦询问陈颂文的意思。
陈颂文面色转为严肃,虎目闪过一丝老练的精光。
“咱们昨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,但他深耕政坛多年,狡兔三窟,表面看似愿意交出他手里的权力,我觉得他还留有后手。”
大家同处官场,行事手段,知己知彼。
“你说的没错,以戚天瑞的手段,绝不可能白白交出手中的权力。”
霍安邦十分认同老战友的观点,话音稍顿,他微微压低嗓音。
“你最近叮嘱初阳和斯年他们行事注意点,有任何异常都要引起重视,及时请华阳道长看看。”
戚天瑞为了打击霍家,手段层出不穷。
前几日他三弟霍继业中了戚家暗中施的五鬼挑斗咒术,六亲不认,差点与全家反目成仇。
要不是三弟媳妇及时发现,请了华阳道长施法,这才让他三弟重新恢复清明神智。
所以,他们务必要小心再小心。
夜色渐临,南下的绿皮火车平稳穿梭在暮色苍茫的原野之上,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,单调又绵长,贯穿整节车厢。
宋星冉带着公婆与一对龙凤胎孩童,安稳坐在软卧包厢内。
此次出行全程由余寒带队护送,三名特种兵尽数换上普通便衣,褪去了军营的凌厉锋芒,看着与寻常随行家属别无二致,低调隐匿在人群之中。
为方便贴身护卫、随时接应,余寒三人特意订下了紧邻的隔壁包厢,仅一墙之隔,动静可闻,全程严密戒备。
列车行至哈市路段,暮色彻底沉落,窗外天光尽数隐去。
密闭的车厢内空气沉闷,狭小的卧铺空间待得久了,年幼的龙凤胎早已坐不住,叽叽喳喳地闹腾不停。
为了安抚孩子,也透气舒缓憋闷,宋星冉便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,与婆婆一同起身,走出包厢来到车厢走廊处踱步透气。
走廊车窗敞开一条细缝,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凉意吹进来,稍稍吹散了车厢内的燥热与沉闷。
两个孩子瞬间安分许多,扒着车窗好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景致。
走廊上人来人往,皆是往返走动透气、接水的乘客,人声细碎,氛围平和。
忽然,一名侧身赶路的中年男人脚步仓促,不慎重重撞在了宋星冉的胳膊上。
力道不轻不重,猝不及防的碰撞让宋星冉微微侧身。
“抱歉。”
男人低声吐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干涩,语速极快,没有抬头致歉,甚至没有片刻停顿,便要继续往前行走。
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息,宋星冉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敞开的帆布包侧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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