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一根的,从每一个人身上延伸出去,有人快,有人慢,有人在波动。时间系很平稳,他开始试着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——以时间系为主线程,同时运转雷系。银白色的电弧在身周浮现了一瞬,很短,不到半秒,然后消失了。但他的身体没有排斥反应,没有头痛,没有灵能反噬的灼烧感。双线运行,只是动力不够,但方向没错。
早读结束,大家离开训练馆回到教室。
上午第一节是灵能理论。老师姓顾,序灵大学退休教授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很好。他板书很快,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,字迹潦草但每一句都是考点。
这节课讲的是灵能的本质以及进阶反应原理。商誉、雪乃、伊里斯等人都在认真记笔记。陆涵没怎么记,但顾教授提问他都能答上。曲小纽撑着没睡,但也没在听。沈念乔在笔记本上画卦象,不是在画画,是在推演老师下一句要讲什么,他有时会提前半秒抬头,等顾教授说出他已经知道的那句话。
顾教授询问大家有什么疑惑,翔太举手——“湮灭之力是否属于暗属性的变种?”顾教授沉默了两秒。“不属于。”
翔太若有所思地点头,右手已经挡在右眼前了,“果然,是更古老的禁忌之力。”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张临渊听得很认真,但他知道自己听不懂。他有九年的空白期,灵能知识一点没学过,天生比别人落后。他不气馁,时间系帮他把课堂节奏放慢了,辅助他在单位时间里把每个知识点塞进脑子里。他不需要跑赢别人,他只需要跑完自己的路。
第二节课下是大课间,铃一响曲小纽趴下去睡觉了,走廊里有人跑,有人在喊“快点快点球要被占了”。
张临渊还在看笔记,商誉从前面走过来,把笔记本放在张临渊桌上。
“借你。里面有些标注,可能对你有用。”
张临渊翻开,每一处原理都标注了注意点,重点用红笔圈出来,旁边写着自己的推导过程与分步骤写理解,商誉明白所有原理,但他不会讲,讲了也不一定听得懂。
伊里斯合上自己的笔记,把身体凑过来:“哪一部分不懂?”
张临渊翻到刚才没听明白的那一页。伊里斯看了一遍,把顾教授讲的内容重新组织了一遍。语速不快,举的例子很生活。雪乃和沫浅也转过来,雪乃凑近看着笔记,沫浅干脆把下巴搁在雪乃肩膀上,一起听。
伊里斯快速过了一遍,经过这两轮讲解,晦涩的内容被拆解得通透,张临渊已经理解了七七八八,紧绷的思绪也稍稍放松下来,芝麻这时候从桌肚里钻出来跳到桌上,蹲在笔记旁边晃着尾巴。
雪乃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小猫身上,神情惊讶但声音温柔。
“好可爱的小猫。”
雪乃试着伸手摸它,它没躲,反而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“好软的毛。”她的手指从芝麻头顶滑到后背,芝麻的耳朵压了一下。
芝麻趴下来,尾巴慢慢摇。“她摸得比陆涵还舒服。”芝麻说。
沫浅瞪大了眼睛。雪乃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摸。张临渊说:“那你让她多摸一会儿。”芝麻没回,闭上眼睛,继续摇尾巴。
沫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鱼干,“小猫,吃不吃?”
芝麻睁开眼睛,看着那块鱼干,抬头看了张临渊一眼。
“想吃你就吃吧。”
芝麻看了沫浅一眼,“谢谢你。”抬头把鱼干叼走了。沫浅双手攒成小拳头,捂在嘴前,“它吃了!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芝麻。”芝麻啃着鱼干,声音含混。
“芝麻你好,我叫沫浅。”沫浅把脑袋搁在桌子上,眼睛亮亮的。芝麻喵了一声。沫浅和雪乃同时捂胸口,瞬间被芝麻萌化了。
芝麻吃完鱼干,舔舔爪子,又舔舔嘴角。后面的麻里司玖低着头整理笔记,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,很轻。她抬了一下眼。赤红色的竖瞳和金色的猫瞳对视了。芝麻跳到她的桌上,走到桌边仰头看着她。麻里司玖没赶它走。芝麻见她不讨厌,便跳下来落在她的大腿上,转了两圈,趴下来。麻里司玖没动。张临渊想把它捞回来,手伸到一半顿住了——捞猫要伸手,伸手要伸到别人腿上。怎么想都不太礼貌。
“芝麻,回来。”
芝麻没动。麻里司玖低头看着它,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,手指碰到芝麻的背。很轻。芝麻的尾巴慢慢扫过她的大腿。
上课铃响了。芝麻站起来,对着麻里司玖咪了一声,跳回张临渊桌上。张临渊把它捞进桌肚里,它从桌肚里探出脑袋,看着麻里司玖,伸出一只爪,摇了摇,像在说“泥嚎”。麻里司玖看着它没有说话,只是竖瞳慢慢变圆。张临渊轻轻把它的头按回去。
“哥,她的手很凉。”芝麻的声音从书桌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比陆涵还凉。”它想了想,“但她摸我的时候,比陆涵轻。”
张临渊没说话,把它从桌肚里捞出来放在自己腿上,它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,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