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屏幕亮了,显示他的信息。学长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。“张临渊?清江浦的?”语气有些惊讶。张临渊说是。
学长把身份证和平板吐出的一张白色卡片一并递给他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正面有他的照片,中考报名时拍的那张,穿着白衬衫,头发不长,抬了一点下巴、眼神干净直视镜头,嘴角浅浅淡笑。照片下面印着几行字:张临渊,灵能部高一年级三班,学号94002714063X。反面印着校徽和校训“观灵见性,守拙存真”。
“此卡为校园一卡通,请妥善保管。”
他把身份证和校园卡收进口袋。
“宿舍在栖云居,沿着这条路走到静思园穿过去左拐,看到白楼就是。你的宿舍在栖乐307,领生活用品去宿管处,一楼门口挂着牌子。”
“谢谢。”
张临渊拉起行李箱,朝广场尽头走去。穿过帐篷区,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。路面是石板铺的,两侧种着榕树,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住,树冠在空中交织,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色光斑,洒在地上。树叶翠绿,叶片在风里轻轻翻动,露出油绿温润的叶面。
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泥土味。这里的人少了,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,在安静的林荫道上传得很远。不远处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大,被风吹散了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,看到一条石板岔路,路边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静思园”三个字。他拐进去。静思园不大,一眼能望到头。有假山,有池塘,有亭子,有曲桥,有竹。池水是绿的,不深,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。锦鲤在水里慢慢游,尾巴一摆一摆的,不急。亭子叫“不系舟”,木质的,顶是茅草,六根柱子漆成深褐色,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——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上云卷云舒。
出了静思园,前面是几栋白色的建筑。灰白色的墙,阳台栏杆是深灰色的金属。每栋楼都有自己的名字——栖乐、栖霞、栖梧、栖竹,刻在楼侧的石碑上,字是隶书,笔画舒展。
左边的楼群是男生的,右边是女生的,中间隔着一条路,路不宽,刚好够两个人并肩。路的尽头是一片草坪,中间躺着的景观石上刻着“栖云居”,字体是魏碑行楷,草坪上摆着数排晾衣杆,杆子上已经有人晾了床单,在风里鼓成一面面彩帆。
他左转走进栖乐的大门。
门厅不大,左侧有一张长桌,桌上摆放着绿萝,藤蔓从桌上垂下来,快拖到地上了。宿管间在楼梯口旁边,他走过去,把校园卡递过去。宿管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圆脸,戴着眼镜,刷了一下卡还给他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。“生活用品,被褥、枕头、床单、被套、枕套,都在里面。”他接过袋子,不重,里面还有一个盆、一个桶、一个漱口杯、两根牙刷、一管牙膏、一把衣架。
“三楼306、307、308,都是你们班的。你在307。”
他走向楼梯。左手提着行李箱,右手提着装着生活用品的袋子,肩膀上的书包里芝麻已经醒了,正在书包里翻来翻去。
楼梯间很干净,墙面是白色的,扶手是木制的,深棕色。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。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拖地,看到他拖着行李箱上来侧身让了让,继续拖。
到了三楼,张临渊从楼梯口出来,走廊很深,地面通铺哑光石英,低敛的深灰底色,石质肌理细腻内敛,石层里嵌着纵向延展的黄铜细条,经年被往来脚步打磨,磨出一层温润哑光的亮泽,顺着长廊一路往深处绵延。
顶部是光感内嵌式漫反射柔光扁形吸顶灯,藏在吊顶凹槽里,隐灯不露灯体。灯源是雾面乳白漫射灯盘,出光偏温润的冷柔白光,削掉锐光、杜绝反光,落在哑光石英地面上一片匀净,没有光斑、没有刺眼高光。
北侧是一整排通长竖窗,整面采光,能看到学校的草本培育圃,南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胡桃灰实木门,配着嵌入式黑铜刷卡智能锁,极简下沉式拉手,无冗杂装饰,门上贴着编号。301、302、303……一直往后排。
张临渊往里走,307的门是开着的,他站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宿舍是四人间,上床下桌。门两边是衣柜,天花板是平板嵌入式LED灯,南面是通向阳台的铝合金细框半玻门,古铜内嵌暗拉手,上面是白色壁挂式空调,空调外机放在阳台上,门两侧是透明玻璃通风窗,南面采光极好,不用进阳台就能看到静思园的树梢。阳台内侧左墙还有扇通向独立卫生间的门。整间宿舍布局利落清爽,风格简约质朴,没有繁杂的科技装饰,干净又通透。
进门左手边的床位已经有人了,床上铺好了被褥,床单是浅灰色的,叠得很整齐。书桌上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,一盏设计感很强的台灯,几本外文书。旁边一个男生正坐在桌前看书。他的头发不长不短,刚好到耳际,刘海自然垂着。穿着白色短袖,领口露出锁骨。手指修长,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闲裤,脚上一双白色的休闲鞋。坐姿很随意,但背是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