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传到云城时,已是第三日傍晚。
晏沉接过快马递来的密信,看完后便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,灰烬落在青瓷碟里,用指尖碾成粉末。
苏软裹着白狐裘缩在窗边的贵妃榻上,手里捧着一只热腾腾的桂花藕粉羹舀着,见他烧完纸条才问。
“怎么了?”
晏沉便耐心跟她解释。
说谢允衍自称年迈体衰,不堪政务,向皇帝递了请辞的折子。
人走到桐谷那一带,却意外遇上一伙劫道的山匪,人没了,头找回来的时候,面目已经辨认不清了。
沈昭野高调地起死回生。
大理寺那边重审了贪墨案,魏槐当庭翻供,说是自己怀恨在心,恶意构陷,当日午时便判斩立决行刑。
皇帝下旨,封沈昭野为忠勇侯,加太子少保衔,位列武将左一。
原本从他手上拆伙的兵权又尽数归还,就连之前从北境调回的五万燕家军也划到他麾下,归他统领。
京城的天,已经变了。
苏软听完已懂了大半,“所以你带我跑这么远来泡温泉、过生辰,真正的目的是给晏云季腾出空间?”
“你是想让他放心大胆地收拾烂摊子,再启用沈昭野,让他以为你不在京中,他就可以为所欲为?”
晏沉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一声。
“谢允衍本就是该死的,临死前能有这用处也算是没白跟我一场。”
“至于沈昭野……”
他起身,往鎏金手炉里添了一块银霜炭,又送到苏软脚下捂着。
“晏云季以为他捡回了一把好刀,却不知这把刀早被我焐热了,那刀柄上刻的,其实是我的名字。”
苏软往躺椅里一靠,仰头望着梅林上空那方灰白的天,哼哼地笑。
“你还真是只狐狸。”
晏沉不置可否地挑肩,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轻笑起来。
“那夫人愿不愿意跟我这只狐狸回京,去看看那戏唱到哪一出了?”
苏软反手勾住他脖子,将他向下拉低,仰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。
“走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