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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还得从头说。
自打上次晏沉看到拓跋淮无腰上挂着与自己一样的鸭子荷包后,就一直气闷到现在,越气越想杀人。
偏偏苏软是个小傻子,上次迷迷糊糊中答应他再做一只,一觉醒来就忘了个干净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晏沉实在气不过了,才咬牙切齿闹到苏软面前,非缠着她重做。
苏软心想绣就绣呗。
可她那女红实在烂透了,折腾好几天,一张正经绣面都拿不出来。
恰好郁清和遣人送荷包来,便一时偷懒,挑了个打算蒙混过关。
谁知东西刚拿出来,就被晏沉一扬手丢进了炭盆,化成一把灰。
“苏软,敢唬我是吧?”
苏软支支吾吾还想狡辩,晏沉便伸手将她捞起来扛进内室,当夜就把她收拾得连叫饶的力气都没了。
自此,苏软信誉分归零。
晏沉将人拘在书房里绣荷包,亲自盯着她绣,好不好快不快都不管,总之就得陪他在书房里待着。
苏软命苦地瘪着嘴,“那你想要个什么花样?鸭子?鸳鸯?”
晏沉略想了想,“绣天鹅吧,老子自然要永远高儿子一等。”
也正因如此,卫风来禀报晏云季这场好戏时,苏软也听见了。
“你这皇帝侄儿哪哪儿都不如你,但有一样,你拍马也赶不上他。”
晏沉饶有兴致地挑起眉。
“说说夫人的高见?”
“演戏呗。”
苏软将针戳进绣绷里停住,笑眯眯地点评,“明明是他暗中伏杀沈小将军,今儿倒能亲自写悼文,又亲自去沈家灵前哭灵,造个好名声。”
“别的不说,就光是灵堂前那两滴眼泪,既要掉得及时、掉得恰如其分,还要掉得叫满朝文武都觉得他真心难过,这你学一辈子也学不来。”
晏沉闻言笑了一声,手指在椅扶手上轻叩了两下,懒洋洋开口。
“晏云季可没演。”
苏软一愣,“……啊?”
晏沉便笑着同她解释,“沈昭野军功卓著,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十几场,场场都是硬仗,对内能镇军心,对外能慑敌胆,是一把实打实的好刀。”
“而这一把好刀,却亲手折在他手里,他可是真的伤心啊。”
苏软抿抿嘴,低头又扎了一针,线头在鹅肚子里打了个死结。
她想起秦沐阳说的那个番外。
沈昭野杀了晏沉,扶持晏云季的儿子登基,成了新摄政王,后来又成了景帝的拓跋淮无建了邦交。
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巧合?还是他们之间本就藏着什么秘密?
“阿沉。”
“嗯?”
苏软试探着开口,“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,又是挑拨又是救人的,是笃定沈小将军一定会与你合作么?”
晏沉闻言便漫不经心笑了。
“没人配跟我合作,要么与我为敌,要么乖乖做我手里的棋子。”
他偏头看向窗外那截枯枝,日光在他侧脸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线。
“沈昭野也不例外,至多是一枚还算聪明的棋子,但也只是棋子。”
苏软将绣绷搁在膝上,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也别太自信了呀!”
“你方才自己都说了,沈小将军对局势很重要,你想要用他,晏云季也想要,拓跋淮无也会想要。”
“你就不怕有人捷足先登,先把这条线搭上了?你要不派人去摸摸底,看看有没有人也在动他的心思?”
晏沉脸上笑意淡下去几分,眼底随即浮起一层细密的审视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
苏软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脖子一紧,赶紧摇了摇头,无辜又诚恳。
“我什么也不知道,可就是因为不知道,才劝你去查呀。”
“万一呢?万一晏云季比你想的聪明呢?万一拓跋淮无比你想的阴呢?你总得留个心眼才行吧?”
“万一你在这头忙着算别人,人家在背后把你算进去了呢?”
晏沉没急着答话。
他看了她好一会儿,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滑到她微抿起的唇角,又落回她手里那块皱巴巴的绸面上。
“所以,你是关心我呢?”
“还是关心沈昭野?”
苏软登时脸色一沉,手里那根针“啪”地扎进绣绷里,将绣篮往矮几上一搁,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。
晏沉反应很快,几乎同时伸手扣住她手腕,将人往怀里一拽。
苏软便落回他腿上,想挣扎着跳下去,又被他死箍着腰不肯放。
“小气东西。”
晏沉低头看她那张鼓成包子的小脸,笑声低低地磨着她耳根。
“谁把你脾气惯得这么坏?一句话不满意就甩脸子要走?”
苏软不理他,气鼓鼓地将脸往旁边别,留给他一个圆圆的腮帮。
“好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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