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“怕什么?”
晏沉抬起眼皮看他,“你爹都要死了,你急中生乱也是有的。”
“等跑过两座城再传一封请罪折子回来,就说你听闻镇北王病笃,一时情急忘了规矩,擅自离京,待为镇北王侍病之后,便自刎谢罪。”
燕回以为自己听错了,愣了好几息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。
“……啊?”
晏沉眉梢微微挑起,恶劣地一笑。
“怎么?舍不得死?”
燕回盯着他看了几息,还是没看出他卖的什么关子,索性摆烂。
“这一步我是真没懂。”
“我真的很讨厌解释。”
晏沉不耐烦地闭了一下眼,抬手捏了捏眉骨后,又睁眼看向他。
“不过罢了,我近日心情好,就大发慈悲跟你多废话两句。”
燕回嘴角抽了一下,按下追问的心思,只安静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无论如何,时疫之乱一定要解决,无非就是费人费钱,而恰好这两样我都有,我会安排最好的医者、最齐的药材,随你一同入北境。”
他往前略略倾身,目光压向燕回。
“你只需要演好一个大孝子,一个忧心士卒百姓的镇北王世子。”
“只要最终由你牵头,解决了这次时疫之祸,你燕家在北境乃至大乾的声名都会更盛一步,你也会更稳地走上下一任燕北王的位置。”
“那二十五万因你活下来的散兵更不必说,自会成为你手下死士。”
“届时你就是真要自刎,他晏云季也会顾忌民意求你别死。”
他说到这里,便懒懒地弯起嘴角,眼底浮起一层冷津津的算计。
“这个哑巴亏……”
“他晏云季吃定了。”
燕回也是个聪明人,闻言不过三息便已将他话里这层意思吃透了。
“行啊晏沉。”
他笑了一声,肩线终于松下来。
“从你拿到信到此刻才多久?从正院走到书房,短短百步距离,你就想出了这一整套周密的计划?”
晏沉随手抽出手边一本折子翻开来看,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。
“还真不是。”
燕回微微一怔,还以为他要难得谦虚两句,便笑着摇了摇头,正准备接一句“你也有谦虚的时候”。
便听他补了下半句,“没你想的那么久,看完信我就算好了。”
燕回真气笑了,肩膀一抖一抖地摇头,语气里半是服气半是无奈。
“我真有点心疼晏云季了,干点什么不好,非要跟你争皇位?”
晏沉翻过一页折子,眼皮都没抬。
“心疼他?要帮他吗?”
燕回赶紧摆手,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不了不了,我还没娶妻生子呢,实在是还想多活两年。”
晏沉便将手一挥。
“滚吧。”
燕回退后半步,装模作样地拱起双手,朝晏沉躬身一揖到底。
“陛下保重龙体,臣这就滚。”
话音刚落,人已闪进了密道,脚步空响几声便迅速远去。
晏沉便又转头看向卫风。
“方才的话听到了?”
卫风立刻从书案侧前方垂手走近一步,“是,属下都听见了。”
“医者与药材属下一会儿便去调配人手安排,北境路途遥远,沿路驿站也会提前打点妥当,只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顿住,抬眼飞快扫了一下晏沉的神色又赶紧低下去,“只是钱的问题,怕是有些棘手。”
卫风垂着头,脊背绷得像一张弓,闻言便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而稳:"听到了。属下会尽快安排医者入北境,只是钱的问题……"
晏沉将手里那管笔搁回笔架,指尖在笔杆上慢慢碾了一圈,眼底那层散漫的笑也淡成实打实的冷。
他方才没跟燕回吐实话。
从上次苏明霁出事,他确认寒妃那一派彻底倒向晏云季后,面上看起来仍是从容不迫的做派。
可实际早已将对付晏云季的计划重新部署,暗中提前了大半。
私库里的积产也早就随计划开始往外搬,明面上看不出什么,底下却有一多半已流水似的送出去。
换成了铁料、战甲、弓弩,陆陆续续囤进北境几处不起眼的屯所里。
而此次北境大疫来得太急,要想快速控制,就得拿钱烧出一条路来。
最好的医者要重金请,最齐的药材要高价收,沿途关卡疏通更是桩桩件件都要银子铺,如今账面上能动用的,怕是远不够填这个窟窿。
这些燕回不知道,卫风却懂。
晏沉起身将身侧那扇半掩的窗推开一条缝,十月的风裹着干冷的凉意灌进来,吹动案面一张纸页边角。
“钱么?”
他眼底映着窗外那层灰白日色,笑意像刀锋上凝了一线寒光。
“地牢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