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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坐在窗下的矮榻上。
裙摆铺开一片海棠红的颜色,手里正托着一只圆滚滚的石榴。
她指尖抵住石榴裂开的缝隙,顺着纹路轻轻一掰,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便露出里头密密匝匝的石榴籽儿。
用指甲尖儿挑出一颗,舌尖一抿便炸开满口甜汁,满意地眯起眼。
“唔,好甜。”
梨子正蹲在地上,把一只藤编箱笼打开了盖子,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。
听得苏软说话,便急忙抬头,“姑娘别吃完了呀!给我也留点儿!”
苏软笑着说“就不给”。
却还是从旁边摸了只青瓷浅碗过来,将石榴籽拍进碗里给她留着。
梨子笑着“哼”了一声,继续整理箱笼里头零零碎碎的小物件。
“姑娘,这个梳篦是放妆奁里还是搁在净房里头去?”
“净房。”
梨子“噔噔噔”去了趟净房,回来又从箱底翻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来。
盒面是素色黑漆,只在边角处嵌着一枚小小的铜扣,锁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盒子又放哪儿呢?”
苏软嘴里还含着石榴籽,闻言偏过头去,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声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梨子将盒子凑到耳边摇了摇,里头传来极轻的窸窣,不像什么重东西。
“还没打开看呢。”
她手指抵住盒盖边正要掀开,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,一个丫鬟快步进来,在门口站定屈膝。
“王妃,苏府派人过来说有要事要面见王妃,人已候在前厅了。”
苏软剥石榴的动作一顿。
按礼制,新嫁妇婚后三日才回门,今日才第二日,怎会突然派人来?
难不成,家里出事了?
她将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石榴搁回碟子里,擦干净手后往外走。
“带我过去。”
“姑娘!”
梨子在身后追了一步,手里还抱着那只木盒子,有些茫然地追问。
“那这盒子……”
苏软偏头朝她摆了摆手,“随便找个地方收着吧,回来再说。”
“哦。”
梨子低头看看手里那只盒子,又抬头环顾一圈这间还不太熟的新房。
“放哪儿呢?”
她捧着盒子左看右看,最后走到书案前,弯腰拉开左侧的抽屉。
里头堆着一叠信函,封皮上墨迹斑驳,瞧着像是来往的公文。
她没敢动,又将抽屉轻轻合上。
又拉开右侧的抽屉。
这一格里头倒空敞,只胡乱堆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玩意儿。
一截皱皱巴巴的绷带,上头还系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旁边搁着一张卷紧的纸条,纸边微微泛黄。
再往里头瞧,还有一方帕子、一只小胭脂盒,一支青玉莲花簪……
梨子认得那青玉莲花簪。
是苏软从前从郁清和那抢的,她以为早丢了,没想到竟在这儿。
梨子伸手拨开零碎,将木盒送进最里头,又将抽屉“咔哒”合上。
……
苏软快步穿过回廊。
远远便瞧见正厅阶下站着一个穿灰褐短褐的小厮,正来回踱着步。
一见她来,便赶紧躬身行礼。
“王妃安。”
苏软认出来人是苏明霁身边一个叫平安的小厮,便开门见山地问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平安急得话都有些颠三倒四,“是大爷……他自打婚礼后就没回去,将军遣我来问问是什么情况?”
苏软眉头一拧,“婚礼到现在都两天了,怎么现在才来问?”
阿福苦着脸,两只手绞在一起,“婚礼当夜,小的们以为大公子喝醉了酒,宿在王爷府上了。”
“直到昨夜人还没回去,这才意识到不对,去禀了将军,将军便让奴才今儿一早赶紧过来问问。”
苏软立刻将廊下候着的管事招进来,“婚礼那晚,可知我兄长是何时离府的?可曾在府里宿下?”
管事低头飞快回忆了一下,然后笃定地摇头,“回王妃话,大公子当夜就离开了,并未宿在府中。”
苏软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,指尖也在袖中悄悄攥紧了几分。
苏明霁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,就算喝醉了酒,也断不会连着两日不归家,连个口信都不往府里捎。
除非是出了什么事……
“你,”她看向管事,语气沉下来,“立刻去宫门口等着,王爷一下朝就让他赶紧回来,就说我有急事找他,一刻也耽误不得。”
“是。”
管事转身便快步往外跑去。
苏软又转向平安,“你即刻把大爷平日爱去的地方列一个明细来,茶馆、酒楼、书铺、赌坊,但凡他能去的地方,一个也别漏。”
然后又着人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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