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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搁下勺子,抬手将碗往旁边推了推,擦过嘴角后才朝门口扬声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又合拢,洪悉在门内三步远的位置站定,抱拳行了一礼。
“查得如何?”
苏软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道。
“已经问出来了。”
洪悉声音压得低,将昨夜从那老大夫嘴里撬出来的话一五一十说了。
“二皇子那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多少年遍寻名医也没能根治,日常只靠温补的丹药勉强压着。”
“发作时胸闷如绞,严重时甚至会昏厥,能撑到如今这年岁已是难得。”
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……
换算成现代人的说法,那不就是先天性心脏病么?只是病情严重点。
苏软又想起贺母之前在苏府时那两次心疾发作,细细回想起来,倒是与拓跋淮无昨日病发时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应该是遗传没错。
苏软垂眼沉默片刻,又问,“方才可瞧见王爷往哪儿去了么?”
“似乎是往宫里的方向。”
苏软点点头,“那你陪我去一趟昭王府,我想去找一下龙爷爷。”
洪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,又往她脖颈方向飘去一眼,才迟疑开口。
“姑娘是想帮二皇子问药?”
“嗯。”
苏软弯腰将桌上那只青瓷碗叠进瓦罐里,又把瓦罐盖子合拢。
“拓跋淮无虽不是什么好人,但我这次为了虎玄子去算计他的真心,说到底也是我不对,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我不想这事儿做完之后,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总觉得亏欠他。”
她抬起眼来,目光坦诚。
“所以我想去问问龙爷爷,有没有什么能治愈心疾的法子。”
“若有,就想办法帮他把病治好,也算是以物易物,谁也不欠谁。”
洪悉没再多问,转身替她拉开门。
“走吧,姑娘。”
……
苏软到药庐时,龙老正坐在竹椅上打盹,面前小炉上煨着一壶药茶。
咕嘟嘟冒着白气。
听见脚步声,他眼皮掀开一条缝,见是苏软,又懒洋洋地阖上。
“来了?”
“嗯,来了。”
苏软在他对面矮凳上坐下,将帷帽摘下来搁在膝上,仰起脖子给他看。
“龙爷爷,快瞧瞧我这脖子。”
龙老掀起眼皮懒洋洋地一瞥,然后整个人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。
“哎哟!”
他伸手去够苏软的下巴,将她脸往亮处带了带,花白眉毛几乎要竖起来。
“你这……这是咋了?!”
苏软歪着脑袋任他打量,撒娇似的叽叽歪歪,“拓跋淮无差点别给我掐死,我若是不刮一层痧根本就遮不住。”
“您这儿有没有什么去淤的药膏?赶快拿出来给我抹抹,我这么漂亮一张脸,可不能被丑丑的脖子拖累了。”
龙老松开她下巴,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转身翻出一只青瓷小盒来。
然后揭开盖子,用竹篾挑出一点碧绿的药膏,凑到鼻尖下闻了闻。
“过来坐下。”
苏软乖乖凑过去,在他面前的矮凳上坐下,仰着脖子将痧痕露出来。
龙老弯腰,用竹篾沾了那碧绿色的药膏,往她脖颈处的红痕上抹去。
“嘶……”
药膏刚沾上皮肤,便有一股凉丝丝的刺痛在皮肤漫开,苏软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,嘶嘶地吸着凉气。
“轻点轻点,有点疼。”
“你该!”
龙老嘴上虽然没好气,手上力道却放轻几分,一点一点地推着药。
“你以为这就能遮住指印?”
“晏沉那小子比你想象中精得多,你真当这点小把戏能瞒过他?”
苏软得意洋洋地弯起嘴角,“那我也比他想象中要精得多呀。”
又问,“他昨夜来找你啦?”
“来了来了!”
龙老一提这个就来气,手里竹篾也重了半拍,惹得苏软又是一“嘶”。
“我刚睡下就被他从床上薅起来,熬鹰似的逼问我到底怎么回事!”
他指着自己眼睛凑过去,“你看我老人家这眼睛,现在还肿着呢!”
苏软果见他眼下一片青灰,两只眼睛微微肿着,瞧着颇有些可怜。
她没忍住笑出声来,又赶紧抿住唇,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。
“那您怎么说的?”
“还能怎么说?”
龙老将竹篾搁回盒沿上,换手蘸了点药膏,在指印最深的地方轻轻揉开。
“就按你说的呗。”
“说你知道了他中毒的事,也知道解药在拓跋淮无手里,所以要了毒药去给拓跋淮无下毒,威胁他要解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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