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绷到她几乎能听见它在尖叫。
雷声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,山巅的方向忽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
奥菲莉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山的。
理智告诉她要冷静,要相信卦象,要相信师父的实力。
可她的腿比理智快,连法决都没掐,她跑过青石小径,跑过灵泉洞,跑过那片还没长成的灵药园。
她看见季天从碎石堆中站起身来,白衣破了大半,身上焦痕斑斑,嘴里还在念着提前准备好的诗。
那双眼睛里,似有星河流转。
似有长生久视之基。
奥菲莉娅站在他面前,嘴唇在发抖,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。
她想说“恭喜师父”,想说“您没事就好”,想说很多很多得体的话。
可话到嘴边,变成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——甚至有些逾越的——
“师父,您能永远陪着我吗?”
季天偏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:“当然能,不过你要好好修炼,如此,方能一同长生久视。”
奥菲莉娅愣在原地。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从那以后,奥菲莉娅几乎再也不叫他“师父”了。
她在大多数情况下叫他“宗主”。
那时宗门只有三人,大师姐压根没注意到这个,季天只当是半精灵的性格如此,也不在意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个称呼是她为自己划下的界线。
她不想再用“师父”这个称呼,不想再把自己放在“弟子”的位置上。她想站在他身边,哪怕只是近一点点。
可“师父”已经叫了太久,直接改口叫名字太过突兀,也太过僭越。
“宗主”不远不近,恰如其分。
既保留了尊敬,又暗含了距离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心底都会泛起一阵微妙的酸涩。
那不是她想保持的距离。
但那是她目前必须保持的距离。
……
季天结丹之后,好像越来越不像人类了。
他的眉眼间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,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世间万物。
他依旧会指导她们修炼,依旧会在雪莉闹过头时开口制止,依旧会带她们外出历练。
但那种感觉变了。
就像一件瓷器,表面依旧光洁,内里却在慢慢冷却。
奥菲莉娅忧心忡忡。
她害怕季天变成纯血精灵,不,甚至比精灵更迟钝的生物,彻底失去作为人的温度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恰逢爱丽丝入门。
那是一个活泼得过了头的女孩,第一眼看见季天就双眼放光,第二眼看见藏书阁里那些署名“无名道士”“剑心”的典籍更是激动得满地打滚。
“师姐!师姐!原来你写的故事是真的!真的有修仙功法!不过你写的实在是太长了,只有一本落我手里了。我有一计,可使师姐的写作生涯幽而复明……”
接着爱丽丝便将她的邪恶计划全盘托出。
奥菲莉娅原本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,打算已读不回。
可那天夜里,她无法入定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用季天教导的“信仰锚点”概念——当你被足够多的人记住、足够多的人相信、足够多的人思念,你就会在这世间扎根,不会被岁月冲淡,不会被力量异化。
她可以写他,写他的强大,他的温柔,他的不动声色。
写他的人性。
让更多的人记住他,相信他,思念他。
也许,他就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了。
那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她开始动笔。
第一篇写得很慢,她根据爱丽丝的建议改了又改,删了又加,光是开篇就写了十几个版本。
她不敢写得太直白,怕被他发现;又不敢写得太隐晦,怕起不到效果。
最后,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——以自己所了解的世界为背景,以他为原型,写一个强大的、深情的、却总是不自知的主角。
她给他取了一个名字。
季天。
……
她的事,发了。
她看见季天自西境归来,回到了他忠诚的风灵月影宗,顺道带回来几个人:前勇者亚历克斯、火系魔导师梅森、一条红龙,以及一个银发的魔族少女。
奥菲莉娅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,看着季天从虚空中迈出,白衣猎猎。
他的眉眼间那层疏离淡了许多。
卦象显示是“问罪之兆”,却没有算出问罪的程度如何——这是她第二次真正为自己的卦象而担忧。
奥菲莉娅害怕季天会抛下自己,为此连“师父”都喊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