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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传来一阵呼喊声,浑減定睛望去,只见吐蕃中军大纛已经倒下。
火光冲天的吐蕃大营里尸横遍地,王难得站在尸山之上,提着半具破碎的尸体,唐军用吐蕃语吆喝马祥仲巴杰的死讯。
吐蕃士气跌落谷底,无数部落大人已经抽离部众西逃,唐军强得令人窒息,碾碎了吐蕃附魔中军,似乎胜局已定。
嗖~
乌光闪过,王难得腋下溅起血光,为了轻装突袭,他腋下并未披甲。
“呃!”王难得闷哼一声,手里提的半截马祥仲巴杰落下,他也随之从尸山上轰然滚落。
唐军集体震怒,纷纷杀向那射手。
“王难得已被我射杀,吐蕃健儿们随我歼灭唐贼!”衣着华冠的尚悉东赞振臂高呼。
在中军大营的边缘地带,其麾下重装士早已列好阵。
吐蕃士气的崩溃似乎随着形势剧变迎来了峰回路转。
“吐蕃也有良将……”张嗣源环视一周,发现在吐蕃混编部队离散的浪潮中有队伍逆流而上,且人马不少。
恩兰·达扎路恭沿途斩杀溃兵,严整军阵,他们并不孤单。
尚野息等人动用外戚的号召力获得了不少军事贵族的支持,拉起一支人马。
吐蕃可不尽是乌合之众,面对夜袭并非毫无还手之力。
唐军消灭附魔中军产生了剧烈消耗,此刻进攻短时间难以撼动尚氏部众。
原本溃散的吐蕃士气竟有峰回路转之势,逐渐夹拢过来,包围圈收缩。
“将军,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孙裕扶起王难得,那支小梭镖似的箭矢从腋下直插其肺叶,血流不止。
反攻过来的吐蕃甲士都冲至尸山下,争抢着去割王难得的首级。
孙裕挺枪连戳死数人,巫族精锐蜂拥而上。
陇右甲兵也上前护住孙裕两翼,为争夺重伤王难得,局部厮杀得白刃相看血纷纷。
“贼子安敢?”孙裕一手抓住绳索,不知敌人何时套住了王难得的脚。
数名金刚力士齐拉,却是纹丝不动,孙裕硬捱铁棒敲击,反拖得力士踉跄。
近身的吐蕃甲兵奋起铁棒就往孙裕脸上砸去,嗖一声,其势戛然而止。
旋转急剧向前的箭矢搅碎了那涂抹赭红图腾的脸,雄壮甲兵应声倒下。
上前围杀的吐蕃甲士接连被射爆,孙裕赶忙抱起王难得回奔。
后方的张嗣源箭无虚发,吐蕃甲兵接踵而死,莫敢上前。
击退敌军反攻的同时,唐军也再度聚拢起来数千人。
两万余骑破附魔军阵折损数千人,大军被冲散分为队幢作战,营主们难以统合军队,上万人陷在敌阵中。
“局势乱了,可尚家的大纛还在,若是现在突围,只怕要折上万兄弟在此。”浑減拔出染血的长槊,有些焦躁。
上万募兵的价值远远高于应龙城,若是尽殁于此,对于陇右道来说也是伤筋动骨。
“那就去砍倒那面大纛!”张嗣源竖瞳紧缩,高声喊道。
浑減这小子本就不知天高地厚,身披两创照样敢冲。
众将也不废话,鲁炅率下马重步兵挡住侧翼恩兰·达扎路恭的攻势,给他们留出列阵冲锋的时间。
上百唐骑打马出阵,迎着箭矢羽簇强突吐蕃军阵,不断有人落马。
自唐初起,玄甲军就轻减了战马具装来提高速度,故而连李世民的昭陵六驹都有被射杀的经历。
但唐骑的冲锋速度也比吐蕃具装甲骑跑得快,转瞬就杀进吐蕃军中。
“其锋难当,不如暂且回避。”尚悉东赞见唐骑急驰而来,拉了拉尚野息道。
“松开,别捱我!”尚野息手持双刃藏刀,稳扎马步,东赞见状,咬了咬牙,也没退。
吐蕃重步兵扎稳阵脚后,唐军的冲锋速度被强制压了下来。
张嗣源持弓跟着浑減冲到了最前面,弓弦越拉越快,甚至出现了残影。
“呃啊—”尚悉东赞刚刚瞄准张嗣源,霹雳破空声响起,不待他做出反应,只觉胸腹刺痛,体内气力仿佛被抽空,轰然倒下。
须弥间,他瞄准尚野息,却是在箭囊中摸了个空,三个箭囊都射空了。
“我去取他首级!”浑減挑飞一名巫族甲士,直接持槊杀过去。
浑減硬顶着几名力士的钝器敲击,直抵大纛之下。
尚野息没有躲,横刀荡开了长槊,就在那马蹄即将踢中他前,刀刃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。
战马的骨骼间隙与筋肉连接处被顺着切开,半匹马直接被削成两半。
浑減幸得身形小巧,跳马及时,不然就连着战马被一块切成两半了。
尚野息持刀朝着滚落的浑減追杀过去。
砰砰砰砰!
一连串的吐蕃甲士被轰得飞上天,呼啸的方首棱锤正在风中随着战马提速不断叠加动能。
尚野息矮身避过,贴地滚开,强力劲风贴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