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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而兰芷已是钻心的疼。
兰芷一直认为在父亲心里,她比万宝珠分量重,毕竟她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,是父亲与心爱女子所生的骨肉。
毕竟在那些不见光的日子里,父亲每每见她,总是充满愧疚和心疼,张口闭口赞她比万宝珠懂事。
兰芷自认双亲真爱结晶的她,远胜过空占嫡女身份的万宝珠,可今日父亲的话犹如万箭穿心,将她狠狠刺伤。
“我让你顶替嫡女,为你挣下婚事前程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兰鹤卿喊得声嘶力竭,他将属于嫡女的婚事转嫁给私生女,除了是想保住这门姻缘,亦是对兰芷多年愧疚的补偿。
“而你,终究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番疼爱。”
父亲脸上的失望兰芷看得清楚,想为自己解释一二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眼泪簌簌落下,兰芷掩面痛哭。
“老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柳夭及时将话岔开,“不管怎么说,芷儿终是为您结下了这门亲,明日就要大婚,您难道想让芷儿哭哭啼啼上花轿不成?”
“老爷有这功夫,还是多劝劝母亲吧,让她快快拿出钱财为给芷儿添妆,这也是为咱家脸面考虑不是。”
被公然索要财物,兰母手中拐杖重重砸的,“你养出这种不要脸的闺女,还敢问我要钱?”
“母亲啊,您就别添乱了。”
柳夭埋怨,“晚辈有矛盾,做长辈的该劝和才是,您可倒好,说那些有的没的给老爷火上浇油,乱上加乱。”
兰母暴呵一声混账,举起拐杖朝柳夭打去。
柳夭吓得躲到兰鹤卿身后,两个女人你追我打,房间乱作一团。
兰鹤卿狠狠闭上眼睛,从未有过的烦躁。
他拖着沉重步子走出房间,脸色从低沉到生无可恋,最后自嘲苦笑。
直到走出房间很远,正堂的打闹声还在持续。
“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?”
这句话在兰鹤卿嘴里嗫喏了一下午,他很累,身心疲惫地累。
晚间,兰月卿前来书房为兄长送晚膳,推门就闻到浓厚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大哥,你怎么喝这么多?”
兰月卿朝兄长埋怨,“明日府中大喜,你喝成这样还怎么见客?”
兰鹤卿置若罔闻,拎起酒坛仰头喝下一大口。
他颓废的斜靠在椅上,声音含糊,“你说,咱们这个家……怎么就成这样了?”
兰鹤卿语气悲怆凄凉,听得兰月卿心里不是滋味。
本是来告诉兄长,母亲生了大气,原本要给兰芷的嫁妆又扣去一部分,可看到兄长这个样子,这些话又不忍说出口。
兰鹤卿浑浊目光呆呆望着房顶,“嫡长女出嫁?呵,我的嫡长女在哪儿?”
“你可知,朝中多少官员都对万宝珠赞不绝口,天子宠信赏识,中宫储君青睐有加,得女如此,家之荣光。”
“多少次我都想告诉他们,状元女官是我女儿,是我兰鹤卿的嫡亲女儿!”
“可……”
兰鹤卿低低一笑,笑得凄凉无比,“可这些话我只能压在心里。”
“好了大哥,你别再喝了。”
兰月卿想拿走他手中酒坛,被兰鹤卿避开,“我跟你说一句,这话我未同家中任何人说过。”
“我呀,悔了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”
兰鹤卿嗓音沉闷,夹杂着痛苦,“若能回到过去,我绝不养什么狗屁外室。”
兰鹤卿嘴里念念不休,越说声音越低,终于睡了过去。
兰月卿叹息不止,将兄长身子扶正在榻上,又为他盖上被子。
她低头忙碌,未注意到窗外闪过的人影。
立在房外的兰芷没有踏进,本是想来向父亲认错赔罪,再求父亲劝劝祖母,不料却听到这番话。
兰鹤卿那句悔了,让兰芷委屈又不甘。
明澈悔了,父亲也悔了,人人都后悔,兰芷心头犹如针扎般刺痛。
“万宝珠,凭什么人人都喜欢你。”
“你给我等着,这一世我绝不会活得比你差。”
万般嫉恨中,兰芷迎来了出阁大礼。
她几乎一夜未眠,天不亮便在婢女服侍下梳妆更衣。
大红盖头覆下,遮住了视线,坐上花轿的兰芷默默为自己打气。
今日起,她的人生将步入新天地,这条路她必要走的灿烂辉煌,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。
沉思间,咚的一声,花轿落地在明国公府。
随着轿子落下,兰芷对这门婚事长久来的不安,终于踏实下来。
她终究如愿以偿嫁入高门,今日后她又多了层身份:明国公嫡幼媳。
两妻同娶,兰芷作为正妻,花轿先于太师府抵达。
触及明澈搀扶她下轿的手,兰芷羞涩一笑,软软换了声明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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