旦战事有威胁北京、颠覆清廷的迹象,英国……就会叫停。”
“而英国一旦叫停,”小毛奇接上话,“日本就只能放弃。他们的舰队是英国造的,他们的国债在伦敦发行,他们的外交靠英国支持,他们没有说不的资本。”
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这次安静得有点长。
然后威廉二世突然“哈”地笑出声。
“真是一场豪赌啊!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球仪前,右手“啪”一下按在清国的位置上。
“你们觉得北洋的那帮人会用自己上面的那个鞑靼朝廷当人质,逼英国叫停日本?”
他转过头,看着三人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可万一英国不叫停呢?万一英国觉得,让日本打碎清国的中央政权,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呢?”
这问题,说实在的,就是那个已经光荣退休的俾斯麦老爷子也回答不了......眼前这三位就更闹不明白了。
好一阵沉默后,还是提尔皮茨先开口。
这位海军上校下周就要带军事顾问团去天津上任了,他这些日子除了盯着“常远号”的设计,就在研究远东那摊子事儿。他通过瑞乃尔、施耐德,还有几个在清国待过的老外交官,把北洋那点家底摸了个大概。
“陛下,”他斟酌着道,“也许……会出现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说。”
“清廷崩溃,而北洋依旧存在。”
提尔皮茨说完这话,自己先皱了皱眉,好像也不太确定。
“北洋是个军事集团,有自己的军队、自己的财源、自己的地盘。如果他们在战争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,证明他们比那个鞑靼朝廷更能维持秩序,更能保护外国利益……”
他停住了,没往下说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威廉二世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扭头看卡普里维。
“有可能吗?”
卡普里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才慢慢说:
“有可能,但还有另一种可能……鞑靼王朝为了避免自己崩溃,在北洋还能打的情况下,主动向日本求和,放弃朝鲜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把北洋推到前线挡子弹,自己在后面求和,历史上这种事情可不少。”
威廉二世听完,没马上说话,而是思考了足足三分钟,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也就是说,”威廉二世说,“清国的皇帝和太后,可能把北洋当成主要对手。而英国,可能在某个时候觉得北洋是更好的代理人。而日本……日本只想赢,不管输家是谁。”
他笑起来,那笑容里有种孩子发现什么新玩具的兴奋。
“好,有意思。这很有意思!”
他声音忽然沉下去,目光扫过眼前三个穿军装的。
“但无论如何,北洋都会存在,只要日本没法在战场上完全击败它。只要它还能打,还有枪、有人、有钱,那这个集团就会一直存在下去。”
他看向小毛奇。
“赫尔穆特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“你去见见那个常德胜。以你个人的名义,问问他两件事。”
威廉二世说。
“第一,北洋有没有可能,在未来某个时候,向德意志帝国出租一个东方的不冻港,要足够宽敞,能停我们的舰队。”
小毛奇点头。
“第二,”威廉二世继续说,“问问他需要什么帮助。武器装备、军事顾问、贷款......或者,他和那个姓张的暗中持股的施耐德公司,需不需要一些‘方便’?”
他说“方便”两个字时,语气很微妙。
小毛奇又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威廉二世摆摆手,示意他们可以走了。
等三人都走到门口,他突然又开口:
“阿尔弗雷德。”
提尔皮茨转过身。
“陛下?”
“‘常远号’的参数,”威廉二世问,“日本人知道了吗?”
提尔皮茨马上回答:“消息已经‘放出去了’,陛下。通过一些……非正式渠道。”
威廉二世笑起来。
“那就好。我倒要看看,日本人拿着这些参数去了伦敦,能从大英帝国手里,拿到什么样的新玩具?”
......
当天晚上,柏林,大清公使馆。
常德胜送走小毛奇派来的传令兵,关上门,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三秒。
手里捏着张纸条。
德文写的,就一行字:
“明日上午八时,学院办公室见。有要事相商。——毛奇”
常德胜盯着那行字,眼睛眯了起来。
有要事相商。
明天上午八点。
星期天都不休息吗?
常德胜忽然笑了。
嘿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