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千人从等候区站了起来。四朝的参赛者率先动,队列整齐,按标识色分成四股人流,依次朝光门走去。
江宴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。
“进去以后各凭本事。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,笑得比平时收敛,“能碰上就碰上,碰不上……”
“那就各活各的。”顾长生接道。
江宴愣了半拍,随即哈哈一声。
“顾兄,里面见。”
无相紧随其后,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双手合十。
三人分开。
江宴和无相走向紫霄一方的队列,顾长生留在散修等候区,六个散修名额的持有者,排在所有人最后。
队伍缓缓前移。
光门吞没一批又一批参赛者,每个人经过门面时,身上都被笼罩上一层对应的光芒。
紫霄紫光,苍云苍白,玄青墨蓝,武极玄黑……标识色烙在肩甲上,进城以后一眼就能分辨阵营。
顾长生排到了光门前。
散修没有标识色。
光门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遍,确认竹签上的正赛资格印记,随即放行。
他迈步。
白雾从两侧涌上来。
就在穿过光门的那一瞬,余光扫到队伍左侧三步远的位置。
一个穿紫衣的身影同时入门。
那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不是冷承渊。
但那张脸的轮廓跟冷承渊有三四分相似,年纪更小,下颌线更利落,瞳孔里没有冷承渊那股端着的和气。
紫霄皇族。
白雾吞没了视野。
光芒笼罩全身,脚下的地面消失了。
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两息。
身体像被一只巨手托着往下放,又像被扔进了一口深井,四面八方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风声擦着耳尖过去。
等视野重新恢复的时候。
顾长生站在一座城墙上。
风很大。
城墙宽约三丈,脚下是灰白色的巨石,向两侧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头顶没有太阳,天是灰蒙蒙的,像挂了一层旧布。
城墙之外,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。
地面龟裂,裂缝间渗着暗色的水渍,远处有枯死的树桩零星扎在土里,枝杈光秃秃的,朝着天歪着。
荒原尽头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远处天际线上,一声低沉的咆哮穿透风声传过来。
城墙下的石砖跟着微微一震。
顾长生低头。
城墙内壁刻着一行字,老旧的,笔画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——
“第七环。”
七?
江宴说过,所有参赛者默认落在第一环。
可他站的地方分明写着第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