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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。
顾长生收功,推开厢房门。
院子里竹叶落了一层,正屋门窗紧闭,没有半点动静。
他站在院中等了片刻,没有贸然去敲清虚的门。
侧门吱呀一声拉开,齐方端着托盘走出来,两碗白粥,一碟咸菜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老人看见顾长生已经站在院中,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顾公子起得早。”
顾长生接过粥碗,朝正屋看了一眼。
“清虚长老不一起走?”
“她晚些过去。”齐方把咸菜碟子放到石桌上,神色平静:“这个时辰在长身体。”
顾长生端着粥碗的手停住了。
“长身体?”
“卯时到午时,是她固定的功课,雷打不动。”齐方拿起筷子递给他,“清虚长老体质特殊,修炼的功法压制了骨龄生长。每日必须以特定法门引导气血,否则身体机能会停滞。”
长身体。
三品大宗师。
长身体。
顾长生认真看了看齐方的脸,左右细辨了两遍,想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所以,她每天早上睡觉,是为了长个子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齐方面色坦然。
“清虚长老的体质特殊,修炼功法压制了骨龄生长……”他嚼着咸菜,咽下去,又补了一句:“说白了就是,她得睡够,不然真长不大。”
顾长生低头喝粥,没再问。
三品大宗师的修行秘辛,他犯不着刨根问底。
可“长身体”三个字实在太接地气了,跟昨天踩着矮凳爬太师椅那一幕放在一起,怎么想都觉得割裂。
很快。
两人的粥喝完。
齐方收起碗碟,提醒了一句:
“走吧。”
“客牌带上,报名截止辰时三刻,迟了就真没机会了。”
顾长生点头,跟着往外走,经过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旧竹牌上的“道隐”二字。
他收回视线,转身跟着齐方踏入竹林小道。
晨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石阶上碎成一片一片。
路上。
“散修争额的赛制,跟四大圣朝的正赛不一样。”齐方一边带路一边把规则理清:“从今日午时开赛,到明日午时结束。一共六座擂台,对应六个名额。”
“规则只有一条,守擂。”
顾长生脚步一顿。
“守?”
齐方点头。
“任何登记报名的散修都可以随机挑选,登台挑战。”
“台上的人只要守住三个时辰不被打下来,便算拿到名额,当场封印资格,中间不管上来多少挑战者,只要你不被人从台上打下去,时辰一到,名额归你。”
顾长生听清楚了。
“先上台的人连打三个时辰,后上台的人只需要等前面的人耗光再动手?”
齐方咧开嘴笑了笑。
“你脑子转得倒快。”
“确实,先上台的人看着威风,实际上从第一刻开始就得扛着所有挑战者,真元越打越少,后面的人越打越轻松。可反过来讲……”
“六座台子同时开。”
齐方抬手拨开垂到路中间的竹枝,给后面的人让出一截路。
“先登台的人如果实力够硬,旁人不敢上去试,三个时辰很快就过了,名额当场封印。”
顾长生把话消化完。
“所以是赌,赌自己够强,也赌别人不够强。”
齐方嘴角带了点笑。
“赌字好啊。”
“老朽在宗里扫了三十年地,看明白一件事,能打到这种擂台上的人,没一个怕赌。”
顾长生神色波澜不惊。
他不怕赌。
从青岭关一路赌到玄都山,赌旧将能夺回兵权,赌六国会撤军,赌清虚会认令牌,赌这条散修争额的路走得通。
到目前为止,赢了多数。
可散修争额里混着什么人,他心里没数。
沈行舟讲过,四大圣朝每年都有一批挤不进正式名册的年轻高手,摘了腰牌换个身份就来。
这些人的底细比真正的散修难摸,背后说不定还有宗门在撑腰。
顾长生道:“都是野路子修炼,没宗门背景,就得全凭本事。”
“是的。”
齐方倒是坦城得很,“玄都山执事也懒得管,他们文书做得干净,一个四品天象说自己是深山苦修的散修,谁有证据说他不是?”
顾长生一言不发。
散修争额。
名义上是给没背景的武者留的路,实际上是四大圣朝和各路势力的暗战场。
六个名额。
三百多个人争。
其中至少有一半,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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