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线,鲜血在她迈出第三步的那一刻喷了出来。
老妇人的身体往前方栽倒,鲜血在石板路上迅速铺开,顺着砖缝朝低处流。
黑田忠次斩完老妇,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,然后收刀入鞘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流畅无比。
他低头看着那具正在往外淌血的尸体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仁义礼智信里的礼,你不懂吗?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咬牙切齿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门窗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密集了。
他见状冷笑一声,迈步上前,脚尖踢了一下那老妇人的身体,把她翻了个面,露出那张还残留着惊恐表情的脸。
“我帮她站起来,我帮她拍灰,我对她说请走。”
他弯下腰,一只手指着那老妇人的脸,明显是在朝那些藏在家中的东海百姓喊话。
“可她呢?她连谢都不说一声。不鞠躬,不低头,甚至连一个感激的眼神都不给我。扭头就走。你们说说看,这种没有礼貌的东海人,该不该死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那些藏在门窗后面的人没有人敢出声。
黑田忠次等了片刻,没有等到回应,似乎有些失望。
他直起腰,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群亲卫身上。
“你们记住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平稳。
“我们扶樱不是土肥和东条那种野蛮人。我们不杀老百姓。可老百姓也不能把我们当空气。
扶樱人给东海人定了规矩,东海人就该按着规矩走。见了扶樱士兵要低头,见了扶樱将领要行礼,扶樱人说了‘请走’你就走,说了‘停下’你就停。”
他扫了那群亲卫一眼。
“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高贵。是因为我们带来了文明。他们是野蛮人,我们是教化者。教化者就该有教化者的威严。威严立不起来,教化就全是空话。”
亲卫们纷纷点头应声。
黑田忠次这才收回目光,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“黑田大将!!!”
一道声音从街道尽头传过来,急促响亮。
黑田忠次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影正从街道尽头的方向朝这边快步跑来。
那人的步伐又快又乱,跑到近处才露出脸来,是佐佐木。
佐佐木跑到黑田忠次面前,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大将!汉军!汉军来了!”
黑田忠次闻言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佐佐木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涨红的脸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汉军?”
他偏过头,朝玉田岛东侧海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些。”
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刀柄,把那柄镶着金纹的武士刀往正中央的位置推了推,然后迈步朝东侧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“按照时间,今日确实是汉军登岛的时候。”
他的步伐沉稳有力,声音从胸腔里透出来,亢奋激动。
“也好。”
他经过佐佐木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。
“今日,就由我黑田亲手斩了刘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