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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散时,月已上中天。。
徐常被两个仆役搀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县寺后宅的石板路上。
今晚喝得确实有些多。
那些豫州来的官员一个个上前敬酒,再加上张飞那大嗓门一通嚷嚷,徐常就算再有分寸,也架不住车轮战。
夜风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,凉飕飕的,却吹不散那股子酒意。
如今夜风一吹,酒劲上头,徐常脚下更飘了。
于是徐常索性眯着眼,任由两个仆役搀着胳膊,七拐八绕进了一座别院。
“先生小心。”
仆役连忙扶稳他,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处独门小院,门口挂着两盏纸皮灯笼,火苗在夜风里晃得人影忽长忽短。
这是刘备给徐常安排的住处。
“先生,到了。“
仆役低声道,将徐常扶进正屋。
屋里点着两盏油灯,火光一跳一跳的。
徐常往榻边一坐,只觉得天旋地转,胃里那几斤黄酒直往上涌。
他摆摆手,示意仆役出去。
“先生,婢子们来服侍您盥洗。“
门帘一掀,三名少女鱼贯而入。
为首那个捧着铜盆,盆里清水漾着月光;后头两个一个捧着巾帕,一个捧着漱口水,垂首立在榻前三步远。
徐常醉眼朦胧,只觉眼前影影绰绰。
那捧盆的婢女上前半步,屈膝跪下,将铜盆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请先生净面。“
声音细若蚊蚋。
徐常盯着那铜盆,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。
净面?
这什么破酒店?
徐常前世应酬惯了,五星酒店住得多了,哪次喝完酒不是被送进套房,浴缸里早就放好了热水,精油香薰一应俱全?
而眼前这什么阵仗?
铜盆?
巾帕?
就准备这些玩意儿糊弄客人?
顿时,徐常内心就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。
“你们这什么酒店?”
徐常猛地一拍榻沿,震得那婢女手一抖,盆里的水溅出几滴。
“就给客人准备这些东西?”
徐常嗓门陡然拔高,带着前世酒桌上呵斥服务员的腔调:“你们就给客人就准备这些东西?我要泡澡!泡澡懂不懂?“
话音落下。
屋里死寂。
三个侍女脸色唰地就白了。
领头那个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其余两人也跟着跪下,手里的铜盆搁在地上磕出“咣”的一声响。
“先、先生息怒!”
领头的侍女声音发颤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“奴婢们该死!奴婢们这就去备热水!”
徐常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,脑子里的酒意忽然醒了大半。
这不是酒店。
这是汉末。
是兴平元年。
他穿越了。
徐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苦笑一声。
方才那通发作,是前世应酬留下的毛病。
那时候他好歹是个中层管理,喝完酒回酒店,服务不到位便骂两句,反正有钱便是爷。
可如今——
徐常低头看着那三名婢女。
她们跪在地上,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,却不敢停。
徐常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呵斥,便能把人吓成这样。
但随即,徐常便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。
这年月,婢女是什么?
是货物。
是私产。
甚至有些时候还是“两脚羊“。
她们被刘备拨来服侍自己,若是传出去“徐先生不喜欢她们“,明日便会被退回。
而退回去的婢女,在主子眼里便是“没用的废物“,轻则发卖,重则打死。
她们怕的不是呵斥。
是怕被弃。
徐常回过神来,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罢了,跟你们没关系。去,给我弄桶热水来,我要泡个澡。”
三个侍女如蒙大赦,连磕了好几个头才爬起来。
领头的那个赶紧指挥另外两人去厨房搬热水,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跑去后厢房收拾木桶。
不多时,卧房角落里便置好了一口半人高的柏木桶。
热水一桶接一桶地往里倒,白雾腾腾地往上冒,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。
徐常脱衣入桶,热水一浸,酒意又散了两成。
他靠在桶壁上,长舒一口气。
这别院是刘备安排的,浴房虽不及后世酒店奢华,却也干净宽敞。
木桶旁搁着皂荚、澡豆,还有一壶温好的醒酒汤。
徐常端起醒酒汤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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