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顾四周,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汉军,魏军死的死、降的降、逃的逃,大势已去。
“段将军。”刘封收刀而立,将大刀拄在地上,目光平静如水,“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投降,你的三千弟兄都能活。不降,我可以成全你们的忠义,但这三千条命,就白白葬送了。”
段煨看着身后那些浑身浴血、却依然紧握兵器的士卒,眼眶渐渐泛红。
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,从邓艾还在的时候就跟他出生入死。多少次浴血奋战,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。可今天,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,而且……是为了什么而战?
为了那个抛下他们独自逃跑的司马炎?
段煨闭上眼睛,长叹一声。
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将手中的大刀插在地上。
“段煨……愿降。”
三千邓艾旧部,齐刷刷地放下兵器,跪了一地。
刘封上前,将大刀交到左手,右手亲手将段煨扶起:“段将军深明大义,刘封佩服。从今日起,你和你的弟兄就是我刘封的弟兄。你们的家人,我自会派人从洛阳接出来,一个都不会少。”
段煨眼眶湿润,重重叩首:“段煨这条命,从今以后就是监国的!”
姜维策马上前,低声道:“监国,战场已经清理完毕。此战斩敌两万余,俘虏四万余,司马炎只带了不到三千人逃出去。卫瓘被围后自杀殉国,石苞、王基等将全部被俘。”
刘封点点头,目光投向东方:“司马炎逃到哪里了?”
“文将军正在追击,应该跑不远。”姜维顿了顿,“监国,要不要乘胜追击,直取洛阳?”
刘封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他负手而立,手中大刀的刀尖拄在地上,映着夕阳的余晖,“司马炎经此一败,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魏国元气大伤。洛阳城虽然空虚,但毕竟城高池深,我军远道奔袭,粮草未必跟得上。况且——”
他看向刚刚投降的段煨和那三千邓艾旧部。
“这些降兵需要整编,伤兵需要救治,俘虏需要安置。一口气吃不成胖子,我们先把关中彻底稳固下来,再图洛阳。”
姜维抱拳道:“监国英明。”
刘封翻身上马,将大刀横在马上,最后看了一眼战场。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,将渭水染成一片暗红。数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平原上,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经此一役,司马炎十年之内无力西顾。”刘封低声道,“而我,有了这数万降兵和整个关中,三年之内,就能积蓄起横扫天下的力量。”
他拨转马头,向长安城驰去。
身后,十六万汉军将士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监国万岁!”
“大汉万岁!”
呼声如潮,响彻云霄。
长安城外,刘封凯旋而归。
百姓夹道欢迎,箪食壶浆。老人们热泪盈眶,孩子们欢呼雀跃。这座饱经战火的古城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。
段煨跟在刘封身后,看着他马鞍上横着的那柄沉重的大刀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在魏军中服役多年,从未见过百姓对一支军队如此拥戴。那些士兵们虽然刚刚经历了血战,却没有劫掠百姓,没有烧杀抢掠,甚至连百姓送来的食物都推辞不受,说要先紧着伤兵和俘虏。
“段将军。”胡烈策马来到他身边,低声道,“我当初投降时,也和你一样忐忑。但跟了监国这些日子,我才知道,什么叫做王者之师。”
段煨沉默不语,目光落在前方刘封挺拔的背影上。那柄大刀在他身后微微晃动,刀身上还残留着征战的痕迹。
“邓将军生前常说,刘封是他见过最难缠的对手。”段煨缓缓道,“今日一见,才知道邓将军说得不对。”
胡烈一愣:“哪里不对?”
“刘封不是难缠。”段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他是不可战胜。”
胡烈笑了:“你现在才明白?我跟了他半年,早就明白了。”
长安城中,刘封回到监国府,关银屏已经带着孩子在门口等候。
“夫君。”关银屏迎上前,为他卸去染血的披风,又接过那柄沉重的大刀交给亲兵收好,“战事如何?”
“大获全胜。”刘封揽住她的肩膀,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,“司马炎的十万大军,从此不复存在。”
关银屏眼中闪过欣喜之色,却又微微皱眉:“听说你亲自与段煨交手了?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刘封苦笑。
“胡烈的信使比你先到。”关银屏瞪了他一眼,“你是监国,是十六万大军的主帅,岂能亲身犯险?若有个闪失,你让这些将士怎么办?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
刘封心中一暖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夫人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那段煨是难得的将才,用的是大刀,我用的也是大刀,不亲自出手较量一番,他不会心服。”
“你就知道逞强。”关银屏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