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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凤至的清醒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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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基金会的扩张(2 / 2)
学点第一份拨款单的审批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签字之前他把拨款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——资助金额、学生人数、审批流程、备注条款,每一项都拨过了,每一颗珠子都拨到了底。

    他想起母亲在墨西哥湾井塌后第三天深夜说的话——“签字之前,把每一个数字都拨一遍。拨完了,心里有底了,再签。”他的字迹端端正正,跟母亲在芝加哥钢铁合同上签字时的力道一模一样——入纸三分。

    回到纽约之后,他在基金会年度报告里写道:一九八五年秋,陕北延安助学点设立,首批资助学生六十七人。同月,云南红河助学点设立,首批资助学生四十五人。两个点都有一个姓于的老师在黑板上写“铁”字,金字旁写得特别大。从榆树到延安,地图上距离一千多公里,但那个“铁”字写在同一块黑板上,力道没有任何衰减。

    他把年报锁进铁柜子里,和母亲当年签过的最后一份章程放在一起。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渡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,他拨了一下算盘上那颗磨出凹痕的骨珠。骨珠磕在档位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补给线在往前延伸,绷带还在路上。铆钉孔还在,凿痕还在,指法还在。

    从奉天到榆树,从榆树到延安,从延安到红河,这一声脆响传了大半个世纪,每到一个新仓库就在封条上盖一次章。窑洞教室里的“品”字和“铁”字并排写在黑板上,中间隔了大半个世纪,但每一笔都是同一种力道——不重不轻,恰好入纸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