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的坦克、于老师写的铁字放在一起。”
他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办公室,打开铁柜子最下面那层,把儿子的画放进去——和闾珣画的那张坦克、于小凤亲笔写的“铁”字放在一起。三代人的笔迹,三种歪歪扭扭的字体,全是同一个字。
闾珣的坦克是用铅笔画在账本背面,纸已经泛黄发脆;于小凤的铁字是用钢笔写在信纸上,折痕处用胶带补过两次;儿子的坦克和铁字是用蜡笔画在幼儿园的图画纸上,旁边还沾着一块果汁印。三张纸叠在一起,中间隔着将近一百年。
窗外纽约的暮色正在哈德逊河上铺开,河面上渡轮的灯火一闪一闪。办公室里那排执行长的照片在暮色中安静地排着——于凤至、闾珣、张明远。第四张照片的位置还空着,玻璃框已经准备好了,就在三张照片旁边,大小一模一样。
张明远牵着儿子的手站在照片前面。小家伙仰头看着太奶奶的照片——头发全白了,但站得笔直。
“爸爸,太奶奶也会打算盘吗?”
“太奶奶管了一辈子的军需,在东北修过铁路,在华尔街管过投资。她拨算盘的时候,每一颗珠子都要拨到底,每一个数字都要对得上。她在帅府账房里教你爷爷打算盘,在秦皇岛仓库教我认编号。她教了一辈子的人——从孩子教到大人,从打算盘教到看账本。”
儿子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只崭新的小算盘,又抬头看看太奶奶的照片,然后把算盘举起来给她看,像是她还能看见那个特意钻的铆钉孔。
他举了片刻,手有点酸了,放下算盘,把手塞回爸爸手里。父子俩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很长,和墙上四张照片的轮廓叠在一起,像五只算盘并排放在同一张桌上——大的那只拨了大半辈子,珠子快磨透了;小的那只刚刚开始拨,每一颗珠子都还是新的。
新旧算盘放在一起,就是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