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经亦神色郑重,出声附和表态:“我亦附议支持。这条新规一旦颁行,必会震动朝野上下,天下官员皆会明白,唯有踏实做事方能晋升,再也不敢肆意敷衍、混吃度日。长久以往,官场风气必然焕然一新。”
许哲再次拱手,条理清晰继续补充:“还有一事,臣思虑许久,也需一并写入新规。往后官员升迁、岗位补缺,皆要以考核实绩为根本依据。实干功绩排在首位,出身资历放在其次,能臣干吏破格擢升,庸碌之辈就地贬黜,彻底打破资历桎梏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耿裕面露笑意,断然敲定,“文选司执掌铨选任免,往后必须优先查阅官员考核实绩,再评判出身资历、任职年限。此事无需你费心,我亲自叮嘱王佐,命他严格依照新规执行,不得徇私变通。”
周经适时补充,分工明晰:“考功司那边,便交由我处置。我即刻知会李瀚,让他翻阅历年旧档,筛选出那些实绩突出、操守清廉,却因不懂钻营、没有靠山而被埋没的能臣干吏,整理成册。待新规敲定,便将这批官员作为新政首批例证,用以服众。”
许哲心中安定,郑重拱手行礼:“有二位堂官坐镇主持,同心协力,此事必定可成。臣今夜便闭门草拟完整条规文稿,明日一早,我三人再齐聚北厅,逐字斟酌、细细修改,打磨完善之后,尽快联名上奏,恳请陛下颁行天下。”
耿裕缓缓站起身,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哲的肩头,语气感慨万千,目光满是期许:“伯昭,你入吏部时日尚短,却一眼看穿吏治病根,出手便是直击要害。老夫在吏部沉浮半生,见惯官场浑浊推诿,直至今日,才算真正看到整肃吏治、振兴朝堂的希望。”
周经亦是面露温和笑意,语气笃定:“明日卯时,我们北厅再会。你尽管放开手笔、大胆草拟,我三人同为吏部堂官,心意相通、步调一致,但凡新政阻碍,一同破除,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许哲神色肃穆,郑重颔首,语气铿锵有力:“臣定不负二位大人重托。势必完善考核新规,立定官吏法度,让大明官场真正做到能者上、庸者下、贪者惩,肃清朝堂积弊,安稳天下吏治。”
一夜光阴转瞬即逝,夜色褪去,天光破晓。次日卯时,晨雾萦绕吏部衙院,寒气微凉,北厅之内早已清扫干净,案几整洁,茶水备好。吏部三位堂官准时齐聚,围桌而坐。
木桌正中央,平铺着一册墨迹崭新、字迹工整的文稿,正是许哲连夜伏案、通宵拟定而成的《核实实绩考课条规》。墨香淡淡萦绕纸面,条文排布规整,逻辑严密,一目了然。
耿裕率先伸手拿起文稿,垂首逐字逐句细细审阅,目光严谨,神色随条文内容愈发郑重肃穆。周经侧身立于一旁,顺着文稿字迹同步阅览,时不时微微颔首,眼底赞许之色难以遮掩。
厅堂之内寂静无声,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,三人皆是凝神专注,无人随意开口打断。半晌过后,耿裕缓缓放下手中文稿,抬眸看向许哲,由衷赞叹。
“伯昭手笔,令人叹服。”耿裕语气诚恳,“这一份考课条规拟定得极为细密周全,条文层层递进,奖惩轻重分明。往年大明官吏考核,向来只划分称职、平常、不称职三档,界定模糊、含糊笼统。而你直接细化为廉能、勤谨、平常、疲软、贪酷五等,等级划分清晰明了,且每一等级都列明实打实的评判标准,有理有据、无可辩驳,极好。”
许哲微微欠身,态度谦和:“尚书公过誉,臣只是将往年官场之中,只能意会、不可言传的评判规矩,尽数落于白纸黑字,定为明文法度。往后官员考核,唯凭真实凭据,不看人情脸面、不问出身靠山,任何人都无法含糊蒙混、钻营取巧。”
周经手指点向文稿其中一行条文,出声夸赞:“你看这一条,‘垦田增额、水利修举、仓储充实、流民复业,四项有其三,即为廉能’。此条最为实在中肯。往年考核,官员一味催缴赋税、严苛征粮,便可获评上等,全然不顾地方民生。如今新规落地,迫使官员深耕农事、体恤百姓,才算真正抓住治民根本。”
许哲神色平静,缓缓解释自己的立意:“民为社稷根基,唯有百姓安稳,天下方能长治久安。地方官员若是只知压榨百姓、充盈账面,不懂养民安民、休养生息,纵使赋税足额、钱粮充盈,也算不上合格官吏,绝不能列入上等考评。”
耿裕目光下移,指尖落在另一处条文之上,眉头微微蹙起,出声询问:“你此处写明,‘督抚考语与按察电报不符者,以电报实据为准’。这一条固然精妙,直接斩断了地方官员上下串通、互相包庇的门路。只是督抚身为封疆大吏,位高权重,这般定下规矩,难免会让督抚觉得朝廷疑心过重、不信任外臣,极易引发地方督抚不满,生出抵触情绪。”
许哲从容不迫,冷静应答:“尚书公顾虑周全,所言极是。但朝堂之上,公私有别,国事重于人情。吏部架设电报密查政绩,初衷只为核验虚实、规整吏治,并非刻意构陷刁难地方官员。”
他语气坦荡,条理分明:“若是清正廉明、勤政爱民的良吏,电报详实记录功绩,反倒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