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准捕捉每一声长短错落的动静。他不假思索,随手取过旁侧备好的宣纸与炭笔,笔尖落纸,行云流水,转瞬之间便写下四字短句,墨迹干透,他双手稳妥捧着纸条,缓步上前,恭敬呈递至弘治帝面前。
“陛下,许府讯号已至。王守仁回讯:敬颂圣安。”
弘治帝抬手接过薄薄一纸宣纸,目光落于工整简洁的四字之上,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。他抬眼望向身前的许哲,眼底满是惊愕,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:“这……这当真仅是从你府中即刻传回?两地相隔数里,街巷屋舍阻隔,无绳无火,瞬息往返,并且一字不差?”
“回陛下,一字不差,绝无半分篡改。”许哲躬身垂首,语气笃定铿锵,没有丝毫迟疑,“臣方才殿中发八字讯息,王守仁府中精准收译,仅片刻便拟定回文,原路传回。全程无旁人中转,无驿卒奔走,纯粹依托机具气机感应,实时互通。”
此话一出,身侧的刘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与震动,当即跨步出列,拱手沉声请示:“陛下,臣恳请一观此条回讯!”
弘治帝毫不犹豫,抬手将宣纸递下。薄薄一纸,仿佛承载着改天换地的力量,在内阁三位阁老手中缓缓传递。刘健、徐溥、丘濬依次细看,纸上字迹简练,无涂改、无添删,分明是仓促之间落笔而成,三人轮番阅览,神色无一例外,尽数剧变,眼底震惊难以掩饰。
徐溥捏着那张宣纸,指尖微微发紧,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失声长叹:“瞬息往返,数里之隔却不差一字,无延误、无错漏……此等手段,早已超脱人力极限,这……这简直是世间神技!”
丘濬接过纸张,反复端详,而后缓缓抚掌,感慨万千,语气满是赞叹:“老夫穷尽半生钻研格物古籍,遍览天下杂学,今日方知,格物之妙,竟能抵达如斯境地!有此电报一物,日后九边敌情、四方灾异、州县民情,京师顷刻便可知晓,无需苦等驿马奔波。自此以后,我大明边防大局,必将焕然一新!”
兵部尚书马文升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荡,他素来忧心边关防务,常年苦思抵御鞑靼之法,此刻眼中精光暴涨,语气激动洪亮:“陛下!臣敢直言,此物乃是边关镇戍至宝!若是在九边重镇尽数布设电报机,军情实时互通,鞑靼骑兵再想暗中潜伏、偷袭边关,绝无可能!我大明军机传递之速,自此冠绝古今,无人能及!”
殿内气氛愈发热烈,人人面色振奋。弘治帝端坐龙椅,俯瞰下方众人反应,心中畅快无比,连日来的悬念与疑虑尽数消散。他抬手重重拍在扶手之上,朗声大笑,声音洪亮通透:“好!好一个电报机!”
他目光扫过殿中重臣,语气激昂,高声评判:“先前许卿献上昭远球,升空俯瞰山河,为我大明铸就天眼,登高望远,尽察山川敌情;今日又献电报机,连通千里音讯,铸就神脉,跨越地域阻隔。”
弘治帝目光落回许哲身上,赏识之意溢于言表:“许卿新婚归朝,短短时日,接连献上两件国之重器,一桩利在边防侦查,一桩利在军情传讯,功在社稷,利在万民!”
许哲躬身再拜,神色恭谨谦逊,没有半分居功自傲之色,顺势从容进言:“臣不敢贪天之功,亦不敢自居其功。只是电报一物,看似小巧简便,实则干系重大,关乎军机密报、国家机密,寻常衙门权责混杂,难以妥善统摄管控。”
他微微垂首,条理清晰地陈情献策:“臣斗胆恳请陛下,特设一处专属衙署,定名密谍司。专司电报布设、远近传讯、军情密报、密码译解、机要保密诸事。而后从朝中甄选心思缜密、品性纯良、忠诚可靠之人,归入司中集中受训,严苛管控讯息,严防机密外泄。”
稍作停顿,许哲斟酌措辞,继续补充:“除此之外,臣恳请陛下下旨,命工部加急赶制电报机具。优先铺设京师周边以及九边重镇线路,稳固边防机要,待规制成熟、工匠娴熟,再逐步推及天下州县,连通四方。”
话音落下,许哲抬眸,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:“臣近日并未懈怠,除电报之外,亦在潜心改良火炮、各类火器。若是能优化铸造工艺、精进火药配比,打磨出威力更强、射程更远、稳定性更佳的火器,大明兵威,定可再上一层,震慑四方蛮夷。”
这一句轻言,如同火上浇油,再度点燃殿内热烈气氛。一众朝臣纷纷颔首称赞,低声称善,无人不心生赞叹。工部尚书曾鉴当即快步出列,躬身郑重奏报:“陛下,臣工部上下,定然全力督办此事!调集京城顶尖工匠,筹备上等物料,日夜轮班赶工,绝不延误军机要务,全力配合电报布设与火器改良!”
弘治帝听闻此番周密谋划,又得知许哲仍在精进火器,心中大悦,开怀大笑,龙颜舒展,当即朗声颁布旨意,声音不容置喙:“准奏!”
“密谍司即刻设立,不拖时日、不做暂缓,由许哲兼任主管,全盘掌控密谍司大小事务,负责电报布设、人员操练、机密管控!”
“工部全力赶制电报机具,所需钱粮、矿石、木料、工匠,一应物料优先拨付,不得有半分克扣拖延!”
他目光灼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