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。古书中常言鲲鹏展翅九万里,扶摇而上入云端,从前我只当是古人虚妄神话。万万没想到,我辈凡人,竟也能凭着这炭火温气、粗麻布帛,扶摇升空,登临高处俯瞰大地。此生能亲眼见证此等奇事,死而无憾!”
周遭工匠纷纷点头附和,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。这些匠人常年埋头做工,眼界有限,今日亲眼目睹人造器物腾空而起,心中震撼难以言表。
许哲闻言温和一笑,耐心向众人解惑,语气通俗直白,毫无高官架子:
“诸位无需觉得神异莫测,这其中并无鬼神相助、妖法秘术,不过是最简单的物理常理。热气轻浮、冷气沉重,炭火灼烧球内空气,空气受热变轻,便可托举球囊与人一同升空。今日你们亲眼所见、亲手触碰,摸清材质、看懂构造,日后仿造制作,心中便有分寸,不必心生畏惧。”
一众工匠听得连连点头,原本朦胧晦涩的疑惑豁然开朗,心中对昭远球的制作原理有了清晰认知。
杨郎中此刻心中挂念工期,上前躬身请教,神色郑重:
“大人,既然陛下已然下旨全力督办,那我工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工序?不知大人是打算先造几具小型样品反复试验,打磨瑕疵,还是直接仿制今日这具标准大小的制式昭远球,快速量产?下官愚钝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
许哲垂眸稍作思忖,脑海中快速梳理边防、赈灾、练兵的各项需求,条理清晰、不疾不徐地开口:
“无需从小型样品慢慢摸索,直接打造三具标准形制的昭远球,规格、尺寸、用料尽数照搬今日试演这一具,保证制式统一、方便后续改良维护。三具器物,各有分工用途。第一具,留存于京中神机营,专供士卒操练,摸索升空操控、高空瞭望之法;第二具,即刻送往蓟辽边镇,那边鞑靼部落时常异动,边境烽火不断,正好用来高空侦查敌情、探查营地;第三具,调往江南淮扬一带,此地每到汛期便洪水泛滥,用以巡查水情、勘测河道、查看灾民聚居之地,辅助官府赈灾抗洪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众人无不叹服。三具昭远球,兼顾练兵、边防、赈灾,每一处用途都切中大明当下痛点,思虑周全、布局长远。
正当众人暗自钦佩之时,一道沉稳苍老的脚步声缓缓传来。刘健并未跟随御驾一同回宫,而是独自折返,缓步走到许哲身侧。他身着墨色阁老官袍,面容肃穆,目光锐利,审视着眼前的昭远球,而后看向许哲,语气郑重严肃:
“伯昭。”
许哲闻声,当即收敛神色,躬身行礼,恭敬回应:“岳父大人。”
刘健目光扫过在场官吏工匠,刻意压低声音,沉声叮嘱:“陛下今日观演之后,对你寄予厚望,此事已然不是简单的巧技造器,而是关乎军国军机的大事。昭远球一旦普及,侦查、瞭望、行军、驻防皆会大变,机密二字,重如泰山。工匠人选、物料运输、工坊场地、图纸存档,样样都要严加管控,半点风声也不可外泄。若是图纸流落境外,被鞑靼、倭寇所得,便是我大明千古之憾!”
这番话字字沉重,直击要害,在场几名官吏神色一凛,瞬间明白此事暗藏的凶险。
许哲神色端正,郑重颔首,从容应答:“岳父放心,小婿早已思虑周全。新建昭远球专坊,不设在外民间工坊,直接选址于神机营腹地之内,四面高墙围禁,布设岗哨、封锁出入口。寻常军士、官吏若无特制手令,一律不得擅自入内。所有入选工匠,尽数签订保密军令,录入军籍,受军法管束。但凡有人私藏图纸、偷传技法、外泄机密,无需三司会审,直接以军**处,严惩不贷。”
刘健闻言微微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许哲行事缜密,思虑周全,远超朝中同龄官员,也不枉自己倾力栽培。
此时,徐溥也缓步走了过来,他性格温和宽厚,抬手缓缓捋着下巴花白长须,语气平和舒缓:
“伯昭,户部那边你不必忧心。老夫今日回宫便亲自召见户部尚书,特意叮嘱一番。此次造器所用银两、布匹、精铁、麻绳、炭火等一切物料,全部一路绿灯,优先调拨供给。国库银两足额拨付,绝不拖欠、不克扣、不拖延,绝不会因物资短缺耽误工期,掣肘造器进度。”
丘濬紧随其后,他学识渊博,精通测算天文、地理数理,此刻笑着开口补充:
“老夫也会即刻下发手谕,叮嘱国子监与钦天监。国子监内精通算术、擅长测算的学子,钦天监里熟知风向、观测天象、通晓地理的官吏,尽数筛选举荐,交由你亲自挑选。日后昭远球升空,需测算风力、把控高度、辨别方位,这些专业人才缺一不可,我等为你补齐人力,无需担忧人才匮乏。”
三位内阁重臣接连表态,一人把控机密安保,一人保障钱粮物资,一人输送专业人才,三方鼎力相助,为许哲铺好了前路。
许哲心中暖意涌动,郑重拱手作揖,语气诚恳:
“多谢三位阁老鼎力相助。朝堂之上,若无诸位前辈撑腰铺路,仅凭晚辈一人之力,寸步难行。有各位前辈坐镇内阁,此事必定顺畅无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