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方利益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,务必多加小心啊!”
这番话句句属实,是他混迹官场数十年的真切阅历,也是真心提点。
许哲闻言却是淡然一笑,胸有成竹道:“尚书一番好意,许某心领。只是尚书大可放心,魏公公那边,本官早已私下约谈妥当,已然达成默契。”
曾秉骤然一怔,满脸错愕,惊疑出声:“谈妥了?”
他满心不可思议,魏忠跋扈多年、油盐不进,连历任工部堂官都奈何不得,许哲初来乍到,竟能轻易将其收服?
“不错。”许哲轻轻颔首,从容解释,“往后魏忠只守监工本分,只管督查工匠劳作、规整工坊纪律,彻底放手物料款项、人事调度、工序核销诸事,绝不插手分毫新政事务,只会专心配合本官铸炮强军。”
“有他安稳配合,各司官吏只管放手办事,不必再惧内监掣肘、暗中刁难,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曾秉愣在原地,片刻后才回过神来,看向许哲的目光满是惊叹与敬佩,连连拱手赞叹:“高明!实在是高明!”
“魏忠盘踞军器局多年,是最难拔除的拦路石,多少官员栽在他手中。大人不动声色、不兴风浪,便悄然稳住内廷阻力,这份手段、这份城府,老夫自愧不如!看来此番新式火炮革新,果真再无大碍,必定可成!”
许哲微微起身,整理了一下官服,语气平和:“有尚书这句话鼎力支持,本官便更安心了。”
“我先去签押房稍作歇息,等候各司送来历年旧账,先行摸底核查、摸清旧弊脉络。午后,便亲自前往军器局实地踏勘、巡查工坊。”
“好!老夫随时待命,午后陪大人一同前往!”曾秉爽快应下。
许哲拱手告辞,转身稳步走向工部左侍郎签押房。
刚一踏入房门,等候在内的张承先便立刻上前,压着声音满脸顾虑地低声请示:“大人,方才堂中各司官员看似俯首听命、恭敬顺从,可属下观他们神色各异、心思深沉,只怕心底各有算计、暗藏侥幸。这群老吏久经官场,最会阳奉阴违,咱们当真能全然信得过他们吗?”
许哲从容落座,抬手端起案上微凉清茶,淡淡一笑,语气通透冷静:“信与不信,从来无关人心,只看制衡与用处。”
“如今我有陛下圣旨全权撑腰,名正言顺、手握国法;又稳住了魏忠一众内监,除却最大的外部阻力;再加上独一份的新式军械图谱,拿捏核心技艺命脉。”
“这群官吏即便心中暗藏不服、心存杂念,也绝不敢明着抗旨、公然作乱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深邃:“三日之后,物料清点完毕、旧炮试放勘验一过,谁踏实履职、谁敷衍糊弄,谁清廉守正、谁贪腐舞弊,账目分明、器物说话,人心真伪、品性优劣,自然一目了然、无所遁形。”
张承先豁然开朗,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了!大人是以事实定人心、以公事验品性,不靠情面用人!”
“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妥当,整顿亲随、备好仪仗,午后全程护卫大人,陪同巡查军器局!”
“去吧。”许哲微微抬手,眼神坚定,“让人提前备好全套新式图谱、规制文档。从今日起,一步一步、稳扎稳打,彻底换新大明火器根基,重振我大明军威。”
张承先躬身领命,快步退下安排事宜。
许哲刚坐定片刻,门外便脚步声不绝。一众衙役差官捧着厚厚一摞摞泛黄账册络绎而入,层层堆叠,转瞬堆满整张案桌,几乎无处落手,皆是军器局、盔甲厂、虞衡司积攒数十年的老旧台账。
张承先折返回来见状,忍不住暗暗咋舌,低声感慨:“大人,这账目也实在太多了!堆积如山、横跨数十年,若是逐字逐句彻查,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,实在太过繁琐耗时。”
许哲随手抽出一本老旧账册,快速翻阅两页,神色淡然,语气笃定:“无需全盘通读、逐页核查,费时费力。”
“抓大放小,直击要害即可。只重点核验三样——历年铁料采购开销、硝磺火药用度、在册工匠钱粮发放。其余营造修缮、杂物开销的账目,尽数搁置一旁,无需理会。”
张承先瞬间醒悟:“属下懂了!紧盯军工核心开销,其余杂账一概不论,精准抓弊、高效核查!”
二人话音刚落,门外再度响起沉稳脚步声。
工部尚书曾秉去而复返,独自一人走入签押房,回身轻轻合上房门,隔绝内外动静,脸上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凝重神色。
曾秉走到许哲身前,压低声音郑重道:“许侍郎,老夫方才细细思忖许久,还是觉得必须再来提醒你一次。”
“军器局的旧账水太深、牵扯太广,不止工部内部官吏,还牵连宫内内廷、京中勋贵,盘根错节、利益交织。你今日执意彻查旧账,当真考虑周全、下定决心了吗?”
许哲抬眸看向他,从容发问:“尚书是担心我查得太深、牵扯太广,最终引火烧身、得不偿失?”
曾秉重重一叹,坦言直言:“正是!”
“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