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徐溥缓缓抚须,眼中满是赞许,开口赞道:
“层层设防,步步锁防,慎之又慎,稳之又稳,以实银为根基,以律法为枷锁,以秘艺为屏障,如此规制森严,旧钞失信覆辙,断然不会重演。”
许哲神色一凛,语气渐趋凌厉,说出第三步布局:
“第三桩,整饬边关,约束四夷。
即刻六百里加急传谕九边各镇,重点整顿宣府、大同两大前沿重镇,提前筹备边境互市改制。
先行责令边关本土商帮、京中勋贵商号,率先在边贸之中使用大明新钞,做出表率。
循序渐进,勒令北元、女真各部落,若要购入大明盐、茶、铁布、粮食、农具等刚需物资,
必须以手中金银、战马、牛羊、皮毛,前往边关官署兑换新钞,方可入市交易。
同时立下铁律,严整边镇积弊:
凡边关将校、官吏、商人,私以白银、实物与北元私自交易者,一律按通敌重罪论处。
副将以下武官、地方小吏,臣可先行捉拿、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;
总兵、镇守太监等高阶大员,即刻锁拿押解进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,从重严惩,绝不姑息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骤然凝重。
次辅刘健眉头微蹙,神色郑重,出言提醒:
“许侍郎,你需三思,九边军镇积弊百年,将门世袭、勋贵盘根、宦官渗透,势力错综复杂,根深蒂固,边关将校久居边地,自成势力,盘桓日久,积习难改。你此番铁腕整治,法度森严,不留余地,行事如此强硬,就不怕触动多方利益,激起边镇将官抵触,生出兵变变故吗?”
许哲昂首挺胸,目光澄澈坚定,毫无半分退缩畏惧,朗声作答:
“回刘阁老,治国图强,变法兴邦,最怕瞻前顾后、畏首畏尾。世道唯有大破,方能大立;国策唯有强硬,方能治本。
如今我大明内有作坊兴业之利,外有商税充盈之富,民生安定,国库充裕;京中勋贵绑定新政红利,人人需靠钞法获利,自会同心维护规矩;朝堂之上,陛下圣明,阁老同心,部堂协力,上下合力,大势在我。区区边镇一隅积弊,又有何惧?
若有宵小之辈,利令智昏,敢以身试法,私通外敌、破坏国策,只需严惩首恶,杀一人,便可震慑百人、肃清歪风。臣宁可得罪一地豪强、一众贪吏,背负严苛之名,也绝不能因姑息纵容,坏我大明百年国运,毁万世安边大计,更不能辜负天下苍生,辜负陛下重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