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良策可依,这天下,并非不可为。”
“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,事要一件一件做,急不得,也慢不得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能看到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,“我能做的,不过是守好本心,办好实事,上不负天子的重托,下不负百姓的期盼,不负这身旧青衫,不负这天下苍生。”
风从窗外吹入,拂动他破旧的青衫衣角,猎猎作响,却吹不动他如山般沉稳的身影,吹不散他心中的初心与坚守。
重回案前,他再次提笔,蘸满浓墨,继续书写那篇关乎天下民生的筹策,每一个字,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期盼,每一笔,都承载着天下百姓的生计与安宁。
孤灯一盏,青衫一身,心事系万里山河,笔尖连千万生民。
这一夜,许哲几乎未合眼,孤灯相伴,笔耕不辍,用实干与坚守,为实学救天下,写下了最坚实的开篇。
次日午后,文华殿经筵开讲,阳光透过殿窗,洒在殿内,暖意融融。
京中文武重臣、翰林院学士、国子监祭酒等悉数到场,济济一堂,弘治皇帝御座亲临,神色庄重,场面比往日经筵更为隆重。众人皆知,今日的主讲人,并非饱学儒臣、翰林学士,而是以实学震动朝野、身着旧青衫的户部营田司郎中——许哲。
内侍引班,许哲依旧一身旧青衫,身姿挺拔,从容入殿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臣许哲,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殿内不少儒臣暗自打量着他,目光中既有好奇,也有轻视,有人低声议论:“不过是个从地方上来的‘泥瓦知县’,懂什么圣贤之道,也敢登经筵讲台?”“看他一身旧青衫,怕是连《四书》《五经》都背不全,也配给百官讲学?”众人都想看这位“实学大人”,究竟能讲出什么圣贤道理,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,只有实务,没有学识。
弘治帝抬手,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:“许卿,不必拘礼。今日经筵,朕与百官,不听虚言空谈,只听你讲实学,讲民生,讲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许哲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神色从容,不卑不亢,开口没有引《四书》《五经》原文,没有谈玄妙心性,只从眼前的民生疾苦说起,声音清朗,传遍整个大殿:“陛下,诸位大人,臣愚钝,不懂高深的心性之谈,也不会玄妙的天道之说,更不会引经据典、咬文嚼字。臣今日所讲,只有四个字——知行合一。但臣的‘知行’,不在心中冥想,不在书本之中,而在百姓身上,在田间地头,在实实在在的行事之中。”
话音刚落,翰林院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学士便忍不住起身,双手抱拳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质疑,躬身奏道:“许大人,臣有一言,斗胆请教。圣贤讲学,必先明道德、正心术,而后才能谈治国安民,大人开口便言百姓、言实务,未免逐末弃本,本末倒置了吧?”
殿内顿时安静下来,百官目光纷纷落在许哲身上,看他如何应答。弘治帝微微颔首,示意许哲回话。
许哲从容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,语气平和却有力,不卑不亢地对答:“大人所言,是书本上的圣贤,是故纸堆中的道理;臣所行,是人世间的圣贤,是百姓心中的公道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位老学士,继续说道:“大人试想,心不正,便不会怜百姓之苦;行不实,便救不得饥民之命。若坐在高堂之上,满口仁义道德、圣贤之道,看着百姓流离失所、饿殍遍野,却无动于衷、无所作为,这般‘心术’,再正又有何用?这般‘道德’,再高又能救得了谁?”
那老学士被问得一噎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张了张嘴,却一时无言以对,只得垂首,神色中多了几分愧色。旁边几位附和的儒臣,也纷纷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许哲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放缓语气,继续讲道:“臣在日照任职之时,从不给百姓讲‘存天理、灭人欲’的大道理,只给百姓讲‘让百姓吃饱饭、住安稳屋’的实在事。百姓饿,便开仓放粮,不克扣、不拖延;田地旱,便修渠引水,亲自下地丈量、监督施工;流民乱,便给活干、给饭吃,以工代赈,让他们能安身立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坚定:“这便是臣的经——百姓安,天下宁;仓廪实,礼乐生。百姓吃饱了、住安稳了,自然知礼节、明荣辱,礼乐教化自然自成;这便是臣的言——少说漂亮话,多做实在事,不图虚名,不务虚功,只求能为百姓办一件实事,解一件难题。”
刘健坐在席间,听得频频点头,悄悄对身旁的徐溥低声叹道:“好一个‘百姓安,天下宁’!这才是真正的经筵,才是能救天下、安百姓的学问,比那些讲十章圣贤注解、说百句空洞道理,都有用得多啊!”
徐溥微微颔首,目光中满是敬佩:“是啊,许哲所言,字字实在,句句在理,这才是实学的真谛,是治国的根本。”
许哲听到二人的低声赞叹,却丝毫没有得意,声音依旧清朗,传遍大殿:“臣再讲三句实在经言,愿与诸位大人共勉,也愿诸位大人能记在心中,落到实处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