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侵渔、中饱私囊,每一座粮仓都要建立明细册籍,登记粮食出入、存储情形,按月上报户部,由户部逐一核对,如有违规,严惩不贷。”
“其二,以工代赈之法,通行天下。凡流离失所的流民,一律不遣散、不驱赶,而是编入各地河工、堤工、路工之中,让流民以劳力换取口粮、衣物,既解决了流民的生计之困,安抚了民心,又能兴修水利、修筑道路、加固河堤,办成实事,可谓一举两得,既安民,又成事。”
“其三,改革官吏考核之法。往后考核官员,不再以文章优劣、礼仪周全为定夺标准,而以垦田多少、流民归业几户、仓廪虚实、水利兴修成效为凭。实效在前,虚文在后,有功者赏,有过者罚,方能激励百官摒弃虚浮,实心任事,真正为百姓办事。”
话音刚落,户部尚书便率先出列,躬身拱手,语气急切而诚恳:“陛下,臣部连夜复核许哲大人所奏之法,钱粮调度可行、条陈细致周全,无半分疏漏,恳请陛下准予颁行天下,臣部必全力配合,统筹调度,确保各项举措落地生根!”
吏部尚书亦紧随其后,出列奏道:“陛下,臣部亦赞同改革官吏考绩之法!以往以文章论优劣,难免遗漏实干之才,如今以民生实绩论官员贤否,既能选拔真正的能臣,又能革除官场虚浮之风,吏治可清,民心可安,恳请陛下恩准!”
一时间,奉天门上文武百官纷纷出列附议,齐声恳请陛下颁行实学章程,声浪整齐而洪亮,响彻广场,可见百官对许哲之法的认可。
就在此时,几位年事已高的老儒御史缓缓出列,神色凝重,持论谨慎,语气恭敬却坚定:“陛下,臣等有一言,斗胆上奏。许大人之法,虽看似周全可行,利于民生,然其尽废旧制、偏重实务,却恐有轻慢圣贤之道、废弃礼乐教化之嫌。若天下官员皆沉迷于实务俗事,荒废圣贤经典,礼乐不兴,教化不彰,恐非天下之福啊!”
百官闻言,顿时安静下来,目光纷纷落在许哲身上,看他如何应答。弘治皇帝也微微颔首,示意许哲回话。
许哲从容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,语气平和却有力,不卑不亢地对答:“陛下,诸位大人,臣非废弃礼教,乃是夯实礼教之根基。臣以为,圣贤之道,从来不是空中楼阁,礼乐教化,亦需建立在百姓温饱、天下安定的基础之上。”
他目光坚定,继续说道:“百姓饥寒交迫、流离失所,连一口饭都吃不饱,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没有,纵使日日宣讲礼乐、诵读圣贤,又有何用?百姓安居乐业、衣食无忧,方能知礼节、明荣辱,礼乐教化自然自成。臣今日所行者,正是圣贤所倡导的‘足食足兵,民信之矣’的正道,是真正践行圣贤‘保民安民’的初心,而非轻慢圣贤、废弃礼教。”
这番话,字字恳切,句句在理,说得几位老儒御史哑口无言,纷纷垂首沉思,神色中多了几分愧色。
弘治皇帝见状,龙颜大悦,猛地拍案定论,声音洪亮而坚定,传遍奉天门广场:“说得极好!许哲所言,字字珠玑,切中要害!”
他站起身,目光威严地扫过百官,郑重宣布:“奉天门下,朕亲做裁决:许哲所奏实学章程,即刻明发天下,各州府一体遵行,不得有误!各督抚、布政使、知府、知县,有敢阳奉阴违、敷衍塞责、仍务虚文、不办实事者,许地方官民据实上奏,朕必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!”
百官齐声应答,声音洪亮,响彻云霄:“臣等谨遵圣旨!”
站在朝班之中的刘健,望着殿下单薄却挺拔的青衫身影,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,悄悄对身旁的徐溥低声叹道:“奉天门一朝定论,实学从此立于天下,再也不是日照一县的试行之法了。我大明,自此有了新气象,百姓也有了新盼头啊!”
徐溥微微颔首,目光紧紧望着许哲的背影,语气中满是敬佩:“青衫不改初心,一言可定国策,一身正气可安天下。此人,是国之福,是百姓之福啊。”
当夜,王华府中书房灯火通明,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光亮。王守仁独坐案前,铺开麻纸,研好浓墨,手持毛笔,却久久未曾落下,神色沉思,眼中满是振奋与感慨。
白日奉天门早朝的一幕幕,在他心中反复激荡:许哲那身破旧青衫在百官之中格外耀眼,那份从容不迫、那份务实笃行,还有那些字字平实却句句安国利民的言辞,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,让他心潮澎湃,难以平静。
王华路过书房,见窗内灯火依旧,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轻声问道:“守仁,这么晚了还不歇息,独自一人在书房,在想什么?”
王守仁抬头,眼中仍有未尽的振奋,起身向父亲行礼,语气急切而诚恳:“父亲,孩儿在回想今日早朝,许大人在奉天门上的对答,每一句话都字字千钧,句句都落在民生实处,既没有虚言空谈,也没有引经据典的繁琐,却句句能安天下、利百姓。孩儿想把这些话完整笔录下来,一字一句,不敢遗漏,日后也好时时研读,践行实学之道。”
王华走近案边,低头看了看铺好的麻纸与研好的墨,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而赞许:“许哲今日在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