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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有御史、翰林纷纷登门,一边借阅抄本,一边反复打听,日照知县许哲究竟是何等人物,出身何处,师从何人,竟有这般能耐。
一时间,“许哲”“日照实政”“以工代赈”“水泥水利”成了京城官场最热门的话题,无论是朝堂之上,还是酒肆茶坊,官员们议论的都是这套实学之法。
有人抚掌赞叹:“天下竟有如此务实能臣!不恋虚名,不搞空谈,一门心思为民办事,这样的官员,才是朝廷之幸、百姓之福!”
有人惊叹不已:“日照一县能安,便说明此法可行,若推行于天下,何愁灾荒不解、流民不安?真是一县可安,天下可行啊!”
也有人暗自思忖,眼神复杂:“此等实学,若真行于天下,必大变时局,改变当下腐儒当道、空谈成风的局面,到时候,咱们这些只懂引经据典的人,怕是要被淘汰了……”
王华的书房之内,连日来宾客不绝,门庭若市,皆是来借阅《日照实记》、打听许哲其人的官员。
长子王承恩看着来往的宾客,对父亲叹道:“父亲,弟弟不过是寄回几本笔记,竟在京里掀出这么大的风浪,连阁老、尚书都亲自登门,真是没想到。”
王华望着窗外往来的人影,神色复杂,既有几分意外,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,缓缓说道:“守仁这一趟山东之行,没有白去,也没有白学。
他寄回来的不是简单的笔记,不是寻常的见闻,而是一套能救天下、安百姓的实学,是能让朝廷摆脱当下困境的良方。
而那位日照知县许哲,看似无名无姓,默默无闻,实则已经开出了一门新的学问大道,一门扎根民生、务实管用的实学大道。”
他轻轻拿起桌上那页写着十六字心要的纸,缓缓念道:“以事实理,以民立道,以行证知,以公定心……好学问,真好学问啊。”
同一时间,远在千里之外的日照,王守仁还不知道京城已经因他寄回的笔记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他依旧每日跟着许哲巡查县域,查看渠坝修缮、流民安置、水泥烧制的情况,随身依旧带着那本原件手记,见缝插针便记录下许哲的言行举措、理政之法,偶尔也会写下自己的感悟。
随从李开明有一日跟着他巡查完毕,看着他又在翻看手记,笑着问道:“公子,前几日您让人寄回京城的那些册子,想必早就到了吧?京城里的那些大官们,看到册子上的内容,会怎么议论您和许知县啊?会不会赞叹您学问大进?”
王守仁微微一笑,轻轻抚过手记的封皮,眼神澄澈而坚定:“他们如何议论,我不在意,也不关心。我既不是为了得到大官们的赞叹,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学问,我只希望,这套从日照学来的实学,能真正传到京城,传到各省,能真正帮到天下流离失所的百姓,能让他们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田种,能让天下少一些灾荒之苦,多一些安稳之日。”
风从窗外轻轻吹入,翻动着手记的纸页,一行字迹静静落在眼前,墨色浓淡相宜,藏着最朴素的初心:能安民者,即是真道;能实事者,即是真理。
几日之间,《日照实记》在京城官场彻底传开,上至内阁三公,下至六部郎官、翰林院词臣、国子监博士,几乎人手一份抄本,连宫中的皇子、太监,都私下传抄翻看。
往日里,京城官场的清议,多是谈心性、理气、道统,争论的是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玄妙,是经籍中的微言大义,动辄便引经据典,高谈阔论;可这几日,所有的议论都齐齐转向了“实学”“实务”“安民之道”,连早朝散后,官员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午门之外、廊下阶前,争论不休,句句离不开日照的实政之法。
这日午后,王华府上再次聚了几位同僚——有翰林院的编修、国子监的博士,还有户部的员外郎,几人围坐在案前,手里都拿着《日照实记》的抄本,各执一词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国子监博士李东阳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,甚至还有几分轻蔑,指着抄本说道:“王大人,您公允评评,令郎所记这套‘日照学问’,说到底不过是些刑名钱谷、工匠营造的粗浅之术,是当官理事的小手段,充其量只能算个能吏之能,怎能称得上是哲学?自古以来,哲学者,当穷天地之理,究性命之源,明修身之道,谈的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,岂是这些修路打井、烧水泥、分粮食的俗事可比?这若是算哲学,那天下的胥吏、匠人,岂不是都成了哲学家?”
王华端着茶盏,并未立刻开口,只是静静听着,神色平和。一旁的户部员外郎张谦却忍不住了,当即放下抄本,拱手反驳道:“李兄此言差矣!依我之见,你这便是本末倒置了!如今天下大旱,河南河堤决口,江南大水泛滥,多少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。你口中那些穷天地、究性命的高深学问,那些修身明德的大道理,能让流民吃饱一口饭吗?能让干裂的田地引来活水吗?能让溃决的河堤重新坚固吗?能让流离的百姓有家可回吗?”
张谦语气激动,越说越恳切:“许哲知县这套学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