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整、毫无错漏。”
一旁陪同王守仁前来的李开明,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疑惑,忍不住上前问道:“王公子,在下有一事不明,您印这么多份抄本,究竟是要做什么?这册手记,记录的都是日照的实务之法,您自留一份便可,何必多印这么多?”
王守仁坦然一笑,没有丝毫隐瞒,如实说道:“这二十份抄本,一份我自留,随身携带,日夜翻阅,时时自省,牢记今日在日照所学、所悟,不敢有半分懈怠;其余十九份,我打算托驿路寄回京城,亲手送交家父。”
李开明闻言,大惊失色,连忙追问道:“公子说的家父,莫非是京中任职的王华尚书大人?您要将这日照的实务之法,送到王尚书手中?”
王守仁缓缓点头,语气凝重而恳切:“正是家父。父亲在京为官多年,身居高位,见识天下大事,深知如今四方灾荒频仍,朝廷正为安民无策、救灾无方而发愁。我将日照这一套务实安民、御灾治世的实学送回去,或许能给京中官员一点参考,或许能为天下流民、为受灾的百姓,尽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李开明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几分敬佩之色,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!公子这般深明大义,真是难得!您这哪里是送一份手记,分明是要把日照的好办法、大人的实学,传到天子脚下,传到朝堂之上,让天下州县都能效仿,让更多百姓受益啊!”
王守仁轻轻摇头,语气谦逊而坚定:“我并非要传自己的名声,也并非要标榜日照的成效,只是想传这实学之效,传这安民之法。若天下州县都能效仿日照,都能以实理事、以民为本,以行证知、以公定心,都能把流民当劳力、把危机当契机,那么灾荒何愁不可御,百姓何愁不安生,天下何愁不太平?”
三日后,文渊书坊如期将二十份抄本送到了县衙。王守仁仔细翻看,见每一份抄本都字迹工整、毫无错漏,心中十分满意,便将字迹最工整、装订最整齐的十九份,一一仔细封好,在封皮上郑重写明“京城翰林院学士王华亲启”,又特意嘱托驿卒加急送往北京,务必尽快送到父亲手中,不可延误。
而那本原稿,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好,随身携带,无论白日巡查还是夜晚歇息,只要有空闲,便会翻阅品读,将其中的实学之道,一点点融入自己的学问之中。
一晃半月过去,驿路辗转,王守仁寄往京城的抄本,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
京城,翰林院衙署后侧的书房内,王华正端坐案前,手持朱笔,仔细批阅着手中的文书,神情专注而凝重。近来四方灾荒频仍,朝堂之上争论不休,或言赈济,或言驱离,却始终没有定论,如何安置流民、抵御灾荒,成了困扰朝野上下的难题,也让身为翰林院学士的王华,忧心忡忡。
就在这时,家人匆匆走进书房,神色略显急切,躬身禀报:“老爷,打扰您了!山东日照驿卒送来一封书信,还有十几册装订整齐的抄本,说是……说是公子在日照寄来的,特意嘱咐小人,务必亲手交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