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咱们建了水池,还派了人定期清理水池,保证池水干净。而且这规矩也合理,大家都能遵守,既不耽误自己用水,也不影响别人,多好啊!以前哪有这样的好日子,多亏了许大人!”
李开明补充道:“王公子,这些用水规矩,都是大人亲自和百姓商量定下的,不是官府强行规定的。大人说,规矩要让百姓认可、愿意遵守,才能真正管用。所以每定一条规矩,大人都会召集各村的百姓代表,征求大家的意见,修改完善之后,再贴出来,让百姓自觉遵守,这样一来,百姓自然不会抵触,秩序也就好了。”
王守仁闻言,心中愈发通透,叹道:“原来如此!大人定规矩,不是居高临下、强行约束,而是换位思考、体恤百姓,与百姓商量着来,让规矩贴合百姓的生活,让百姓愿意遵守、自觉遵守。这般以百姓之心为心,难怪日照的百姓能安居乐业、和睦相处,难怪大人的政令能顺利落地,能真正惠及百姓。晚生今日,又学到了一课。”
许哲淡淡一笑:“治理百姓,从来都不是靠强制约束,而是靠换位思考、靠规矩引导、靠实干惠民。百姓心中有杆秤,你真心为他们着想,真心为他们做事,他们自然会听你的、信你的、跟着你,地方自然也就安稳了。”
李开明笑着解释:
“那是因为大人定了分水公约。何时浇田、何时洗衣、何时饮用,都有定时;哪村用多少水量,也有定数。有里正监督,谁也不许多占。”
一老农听见,也插嘴笑道:
“这位公子说得是。从前为了水,乡亲们没少红脸。自打许大人定了规矩,又修了这水泥水池,水清、量足、轮着用,再也不争了。”
王守仁叹道:
“一个‘规矩’,便安了一方人心,可见天下之治,不在严刑峻法,而在公平、便利、可执行。”
许哲看了他一眼,赞许道:
“伯安这话,说到了点子上,法太严,百姓难守;太松,又无约束;不便利,便形同虚设,像这分水之约,简单明白,人人能守,才是好法。”
王守仁想了想,又问:
“那大人推行水泥、钻井、新种这些新奇事物,一开始,乡绅百姓就都愿意听从吗?”
许哲摇头:
“自然不是。一开始,疑者有之,笑者有之,暗中阻挠者亦有之。”
李开明补充道:
“刚开始造水泥烧窑,不少士绅都说大人是奇技淫巧;推广新种子,百姓也怕种了没收成。
大人便先选几处试点,做出实绩,让大家亲眼看到路好走了、田增产了、水够用了,不用多说,百姓自己就跟着学了。”
王守仁恍然大悟:
“以身先行,以实服人,若是大人只坐在县衙发号施令,只怕今日日照,依旧是旧模样。”
许哲淡淡道:
“做官的,嘴说千遍,不如手做一遍,你自己都不信、不试、不盯着做成,凭什么要百姓跟着你担风险?”
王守仁沉默片刻,郑重道:
“晚生从前读书,总觉得‘圣贤之道’高远难寻,今日跟着大人走在田埂水渠之间,才忽然明白:能让一碗水公平分流,能让一亩田多收几斗,能让一条路方便行人,便是最实在的圣贤道理。”
许哲停下脚步,看向他:
“你能这么想,将来可期,记住,学问再高,要落在事上;心术再正,要见于成效。
日后你若为官,不必学什么高深权谋,只守住一条:凡事多往田间地头走一走,多听百姓说几句实在话,就错不了。”
王守仁当即躬身一揖:
“大人教诲,守仁终身不敢忘。”
李开明在一旁笑道:
“王公子,咱们接下来还要去看猪场、积肥场、乡学学堂,那里的新鲜东西更多,够公子学上一阵子了。”
王守仁眼中一亮,精神更足:
“但凭大人安排,晚生愿一处处细看,一件件请教。”
春风拂过麦田,水渠水声潺潺。
一个倾囊相授,一个虚心求学,
三人一路行至乡学附近,远远便听见孩童朗朗读书声,与别处私塾的沉闷截然不同。
王守仁侧耳听了片刻,有些讶异:“大人,这学堂里读的,似乎不只是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?听着还有算数、农事之类的语句?”
许哲微微一笑,领着他走近:“日照的乡学,不单教识字明理,还要教算数、丈量、农事常识、水利基础。孩子是将来的根基,光会背书不能养家糊口、不能治理地方,那书便读得无用。”
主簿李开明跟着点头:“王公子有所不知,咱们大人亲自定了学堂规矩,贫家子弟一律免费入学,还管一顿午饭。若是天资聪颖、品行端正,县衙再出钱资助深造,将来好留在本地做事。”
王守仁大为震动:“竟有此事?晚生走遍南北,从未见过一县知县,如此用心办学,还直接把农事算数写进课本。大人这是在为日照养百年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