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肥年烘得暖烘烘、热腾腾,处处都是安稳喜乐的气息。
刚进县衙二门,后厨的厨娘刘婶就提着一筐刚蒸好的红薯迎了上来,红薯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她满脸堆笑,脚步轻快。
刘婶笑着道:“大人,您回来啦!刚蒸好的红薯,又面又甜,您尝尝暖暖身子。俺听前院衙役们念叨,说城郊的年猪都肥得走不动道了,一个个滚圆壮实,这是不是真的呀?”
许哲拿起一块温热的红薯,握在手心暖意蔓延,笑道:“真的,个个膘肥体壮,保证大家过年都有肉吃,都能过个肥年。”
刘婶一拍大腿,笑得合不拢嘴:“可太好了!俺在县衙干了这么多年,就数今年最有年味儿,最热闹!往年过年,衙里冷冷清清,百姓也愁眉苦脸,哪像如今这般,处处都是喜气,看着都让人心里舒坦!”
许哲咬一口香甜的红薯,望着县衙外绵延不绝的欢声笑语,心中愈发笃定。
所谓治世,所谓安宁,不过是百姓碗中有肉,身上有衣,家中有暖,心中不慌。
而这一切,正在日照,一点点变成真切的现实。
腊月的日照县城,年关的喜气已浓得化不开。街面的寒风虽仍料峭,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刺痛,却吹不散窗棂上剪出的红纸雏形,也吹不淡县衙院子里的热闹。
廊下悬挂的红灯笼虽未点亮,却已透着融融红火,檐角冰棱在暖阳下缓缓消融,水珠滴答落下,溅在青石板上晕开小湿痕,像是新年的序曲。街边杂货铺早已摆上春联、福字,往来行人脸上带着笑意,脚步匆匆却满是期盼,空气中飘着年糕的甜香与腊肉的醇香。
县衙正厅炉火正旺,通红的炭块噼啪作响,火星偶尔跳跃,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。县尉搓着冻红的双手笑道:“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,昨儿见几个孩童围着糖画摊不肯走,哭着闹着要画大老虎,模样可爱得很。”
主簿捧着厚厚的账册,指尖轻点账页,笑着接话:“不光热闹,今年还实惠。等分肉那天,县衙差役、帮工,上到小吏下到杂役,人人有份,一人一斤半猪肉,保管都能吃上肥美的年猪肉。”
他眼里满是欣慰——这一年日照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,能让大伙儿热热闹闹过年,便是美事。
一旁整理杂物的刘婶眼睛骤亮,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顿在桌沿,满脸不敢置信地凑上前:“真的?主簿大人,俺这帮着做饭打扫的,也有份儿?”
刘婶是孤户,无儿无女,去年冬天冻得走投无路,被许哲接入县衙当厨娘,这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能安稳过年,语气里满是急切期盼,眼眶微微泛红。
县尉拍着胸脯爽朗道:“那可不!许大人早吩咐了,凡是为县衙出力、为百姓办事的,不论身份高低,都该好好犒劳。大人心细,记着每个人的辛苦,怎会落下你这个辛苦的厨娘?”
刘婶笑得合不拢嘴,脸上皱纹挤在一起,连连搓着粗糙的双手:“太好了!俺活了大半辈子,过年从没分到过这样的厚礼,多亏了许大人!”说着便干劲十足地擦起桌子,笑意始终挂在脸上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声呼喊,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寒风裹挟着泥土与窑灰的气息涌入,又瞬间被暖意驱散。
窑场的赵老匠大步走进来,年近六旬的他头发花白,脸上刻满风霜,手上布满老茧,指缝里还沾着黑泥,手里紧紧攥着刚画好的蜂窝炉图纸,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喊:“许大人!俺把第二批蜂窝炉图纸画好了,开春就能开工,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用上暖烘烘的炉子!对了,年猪六十一头的事俺也听说了,俺们窑场弟兄都盼着分肉呢!”
许哲从内堂走出,青色官袍袖口虽发白却整洁得体,脸上带着温和笑意:“赵师傅来得正好,快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赵老匠摆摆手,急切地递过图纸:“不喝了,大人您先看,这是俺们琢磨好几天的,比第一批更省柴暖和。”
许哲仔细翻看后,赞许点头:“画得好,就按这个造。分肉那天,你们窑场弟兄也人人有份,辛苦一年了,该好好过个年。”
赵老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,拱手道谢:“谢大人!到时候俺们炖上一大锅猪肉,就着自家烧酒好好热闹!”
说着压低声音,凑到许哲身边:“大人,俺们弟兄商量着,等分了肉凑钱买几挂鞭炮,正月初一在县衙门口放,给您和百姓讨个吉利,祝大家来年平平安安、五谷丰登!”
许哲心头一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心了,别破费太多。”
赵老匠连忙摇头:“不破费!这是俺们的心意!”
许哲不再推辞,赵老匠又叮嘱了几句蜂窝炉开工的事,才乐呵呵地离开。
没多久,乡绅张仲谦带着管家走进县衙,年近七旬的他穿着厚实锦缎棉袍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捧着蓝布包裹的账本,管家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。
“许大人,老朽把捐猪账目理好了,一共十五头,都是自家庄里养的,膘肥体壮。另外,老朽再备十石米、五石面,分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