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老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陈灵洗将四十六枚玉佩按阵法节点的位置,一一摆在房中的地面上。
然后,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,催动丹田中那道青炁。
灵炁自他掌心透出,注入第一枚玉佩。
那枚玉佩微微一震,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。
灵炁顺着纹路流向第二枚玉佩,第二枚亮起,然后流向第三枚、第四枚、第五枚……
他便如一位织工,以灵炁为梭,将四十六枚玉佩串联在一起。
灵炁在玉佩之间流转,在阵法的纹路中奔涌,渐渐织成一张完整的网。
当灵炁走完最后一道纹路,注入最后一枚玉佩的刹那。
整座阵法骤然亮起。
四十六枚玉佩同时迸发出青蒙蒙的光华,那光华并不刺眼,反而极为柔和。
它们在阵法纹路的牵引下彼此呼应,相互勾连,共同构成一座覆盖整间厢房的阵法。
然后——
有灵气涌来了。
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被阵法牵引着,落入阵中。
那灵气虽仍旧稀薄,却比单独一枚玉佩所能聚拢的多了不知多少。
陈灵洗盘膝坐在阵中,感受着那些灵气如春风般拂过周身,眼中亮起一抹惊喜之色。
“成功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
可这惊喜并未持续太久。
陈灵洗闭目感知了片刻,眉头便重新皱了起来。
涌来的灵气确实比他注入玉佩中的灵炁多了一些,但只多了一点点。
那些灵气汇入阵中,在他周身盘旋流转,却并不沉厚。
他粗略估算了一番,若以这座阵法辅助修行,每日能吸纳的灵气,只比他自行吐纳多上两三成。
这点增益,对于他如今行炁三楼的修为来说,不过是杯水车薪,还不如多吃几枚丹药。
“不是太过划算。”
陈灵洗摇了摇头,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。
他在阵中坐了片刻,忽然明悟过来。
“这阵法应该还有非常关键的阵法印诀,不是简单地摆对顺序、注入灵气就行。”
他想起林宿日以香炉布阵,那些香炉中不仅有灵炁运转,更有符印在其中维系。
这阵法必然也是如此。
那枚玉佩中的阵法,不仅有纹路与节点的排列,更有一套完整的阵法印诀。
那印诀才是阵法的核心,能将聚拢灵气的效率提升数倍,甚至数十倍。
“我如今布下的这座阵法,只有其形,无有其神,空有其表,却发挥不出真正的威能。”
陈灵洗眯了眯眼睛。
“嬴池。”
“若能够想办法从嬴池那里得到这阵法印决,以后便不必苦心找寻灵气丹药了。”
“不过此事,还得谨慎。”
嬴池太强。
行炁修为恐怕也已登临五楼,甚至六楼。
而且某种程度上,他比林宿日更强。
因为他还有一件极为强大的紫真宝瓶傍身。
陈灵洗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,将四十六枚玉佩一一起出,收回乾坤袋中。
然后,他盘膝坐下,开始吐纳。
还有一条长路要走,还需步步为营。
……
十余日时间悄然过去。
这些时日,陈灵洗足不出户,白日练拳,夜间服丹,日日吐纳不辍。
这一日黄昏,陈灵洗正在院中修拳。
挽山势、入江势、崩城势。
前三式他早已烂熟于心,此刻使来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潮,银髓在骨骼深处缓缓流转,将他周身映得一片银白。
然后——第四式,定海势。
“银骨小成,已能够修定海势。”
这一式的要义,在于“定”。
便如大海咆哮,巨浪滔天,而修炼之人便如海中礁石,任他惊涛骇浪,我自岿然不动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悠长,一吸一顿之间,周身气血也随之沉入筋骨皮肉,不再向外喷薄,而是向内收敛、沉淀。
骨骼深处,银髓翻涌,便如退潮之后的沙滩,表面看似平静,底下却有万钧之力在悄然积蓄。
陈灵洗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定海势,直至月上中天,才缓缓收势。
他站在演武场中央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十指指尖,银光已从指骨蔓延至掌骨。
骨骼深处那层银白毫光比之前更加沉厚了几分,隐隐有向手臂蔓延的迹象。
“距大成只差几步。”
“而且……这止戈七式竟如此不凡。”
陈灵洗催动体内气血,在经脉中奔涌一匝。
那气血极为厚重,便如实质的水银在血管中流淌,每一滴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