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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第一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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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肉(2 / 3)
还有一点肥。许三狗盯着它,鼻翼一动,眼眶都被热气熏红。

    “烈哥,真捞着了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自己碗里的碎肉拨了两下,一截骨边筋沉在碗底。他没看许三狗的脸,只看他握碗的手。

    “先喝汤,肉压底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?”

    “露出来,有人抢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把碗贴近胸口,低头先吸了一口汤。热汤一进喉咙,他脖子上的筋都松了点。可他没舍得咬那块肉,只用筷子把肉往碗底按。

    旁边两个清尸的新丁也端着薄汤过来。

    一个是肩伤新丁,另一个脸上还沾着尸泥。他们碗里只有汤沫和几粒碎骨渣,眼睛却往许三狗碗边瞟。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侧身。

    沈烈把自己碗里的骨边筋夹起,放到许三狗碗沿,又用筷子压下去。

    许三狗急了。

    “烈哥,你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碎肉扒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你腿抖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低头看自己的膝盖,果然还在轻轻打颤。他把那块骨边筋压住,鼻子吸了一下。

    肩伤新丁看着两人的碗,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沈烈,你咋伸进去的?”

    沈烈喝了口汤。

    汤很烫,顺着喉咙下去,空肚子被烫出一条热线。他的手还抖,碗沿敲了指节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他手。”

    肩伤新丁回头看伙棚。

    伙夫还在骂,长勺抬起又落下。每到新丁,勺子就浅。每到老卒,勺子就深。

    “看手有啥用?”

    许三狗把肉压在碗底,嘴里含着汤,含糊道。

    “换手时锅歪,肉往一边沉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话从他嘴里出去,旁边两个新丁全听见了。

    肩伤新丁又看沈烈,眼神变了变。

    沈烈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吃碗里的碎肉。肉很少,嚼两下就散,咸味却把口里尸臭压下去一点。掌心裂口贴着碗壁,热汤烫得刺疼,他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许三狗终于把那块带皮肉咬下一小口。

    他咬得很慢,牙齿贴着肉皮磨,怕一口吞没了。油从嘴角沾出来,他赶紧用袖子擦掉,又把剩下半块往碗底按。

    “烈哥,给你半块。”

    “吃。”

    “真给你。”

    沈烈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许三狗把筷子停住,最后还是把半块肉塞进嘴里。肉太热,他被烫得张了张嘴,又死死闭上,怕掉出来。

    旁边脸上有尸泥的新丁忍不住道。

    “下回我能跟你们后头站不?”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抬头,看沈烈。

    沈烈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完。

    “站后头可以,碗别乱伸。”

    那新丁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肩伤新丁也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站后头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空碗扣在掌心,没说第二遍。

    伙棚那边忽然响起一声骂。

    一个新丁伸碗太急,被窄脸老卒一脚踹开。薄汤泼了半身,那人捂着肚子缩在地上。窄脸老卒转头往沈烈这边看,鞭梢在手里慢慢垂下。

    许三狗嘴里的肉还没咽完,背一下绷紧。

    “他看咱们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空碗递给许三狗。

    “洗碗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?”

    “别站这儿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赶紧接过碗,拉着肩伤新丁往水桶那边走。两个新丁也跟上去,脚步比刚才稳了些。

    沈烈没急着走。

    他把腰间旧刀往里按了按,侧过身,避开窄脸老卒的正眼。窄脸老卒隔着人群盯了他一会儿,没追过来。锅边又有人乱伸碗,鞭子很快抽向那边。

    沈烈沿着伙棚后头走。

    这里堆着柴捆、空米袋和两只破木桶,油烟被风压低,贴着墙根钻。伙棚后门半掩,跑腿杂役进进出出,怀里抱着柴、盐袋和脏碗。

    吴彪就在柴捆后面。

    他换了件灰布短袄,肩上还压着箭筐勒出的红印。头发被汗和灰糊在额前,脸比前几日瘦了一圈。他一手按着柴捆,另一只手缩在袖里,眼睛一直往后门瞟。

    沈烈停在破木桶旁,低头整理碗绳。

    吴彪没看见他。

    一个矮个杂役从后门出来,手里拎着泔水桶。吴彪立刻往前挪半步,袖口碰了碰那人的手背。

    矮个杂役脚步停住。

    吴彪压着声音。

    “出营倒泔水时,替我带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矮个杂役没有伸手,只把泔水桶往地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带话要钱。”

    吴彪咬了咬牙,从袖里摸出一小角碎银。碎银被布包着,边角磨得发亮,显然藏了很久。

    矮个杂役看见银角,眼皮一动。

    “带到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