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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第一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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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死处(2 / 3)


    许三狗赶紧把自己的短旧刀递过去。

    沈烈接过,看了一眼刀柄,又看了一眼他没缠紧的麻布。

    “明早点卯前,刀不能掉,布不能散。你握不住,规矩不问你怕不怕,只问刀在不在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我缠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刀还给他。

    “坐稳,慢慢缠。手别抖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坐下去,照着他的话,把麻布重新绕紧。

    沈烈也低头看自己的旧刀。

    规矩已经听完。

    接下来,要听刀。

    棚外又响起鞭声。

    没人再敢骂。

    沈烈用布擦过刀背,擦到豁口时停了停。

    明早之前,他要先弄明白,这把破刀能挡哪里,能卡哪里,又会在哪里害死自己。

    许三狗看得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烈哥,这刀太破了。”

    沈烈没有把手收回去。

    他把指腹上的血在刀背上抹了一下,再用拇指慢慢压过那道豁口。豁口边缘卷起,割肉快,砍骨未必进,可若拿来卡别人的刀,正好能咬住一瞬。

    一瞬就够人活,也够人死。

    “破有破的用法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蹲在旁边,怀里抱着自己的短旧刀,刀柄上的麻布缠了一半,缠得松一截紧一截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真能挡胡刀?”

    沈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想着挡胡刀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那想啥?”

    “想它别从你手里飞出去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还在抖,指节上沾着泥,掌心被麻布勒出几道红印。昨夜听规矩时,那点抖还能藏在袖口里,现在握着刀,抖就全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新丁也在摆弄自己分到的破烂。

    有人拿刀口往木柱上蹭,蹭两下,刀刃卷得更难看。有人把皮甲往身上一套,发现肩带断了一截,立刻骂了一句,又赶紧压低声音。还有人只坐着发愣,手放在刀柄上,却半天没拔出来。

    吴彪坐在最里头,短棍横在膝上,脸色阴得发青。

    他没有刀。

    短棍比刀轻,也比刀短。拿在手里能壮胆,真到墙外,挡不住箭,也挡不住刀。

    他瞥见沈烈膝上的旧刀,眼里闪过一丝热,又很快垂下去。

    沈烈看见了,但没理。

    他现在没工夫管吴彪。

    明早出活。

    规矩压在头上,刀坏在手里,死了也是自己该死。

    沈烈把旧刀翻过来,刀背朝上,刀刃朝外。他找了块半烂木头,横在地上,一刀劈下去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刀没进深,反倒震得他虎口一麻。

    右肩伤处跟着一紧,皮甲里扯出一阵闷疼。他脸上没变,手指却收紧了半息。

    许三狗急道:“咋样?”

    沈烈把刀拔出来。

    木口只裂了一道浅痕,刀刃卷边处又翻起一点。

    “不能硬劈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又把刀背对准木头,用力砸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下声音闷,木头被砸出一道凹口,刀背却没再弹手。

    许三狗眼睛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背能砸?”

    “能砸骨,能砸手,能砸腕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刀横过来,豁口卡住木头裂处,往后一带。

    木头被带得一偏。

    “豁口能卡。”

    他又把刀柄往掌心里压了压。

    “但你手不稳,卡住的不是别人,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下意识把自己的短刀抱紧。

    沈烈伸手。

    “拿来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赶紧递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短刀比沈烈那把更轻,刀刃短,前头缺了一小块,刀柄原本缠的旧布早脏硬了,新缠的麻布压在外头,一用力就滑。

    沈烈握了一下,手腕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刀尖跟着歪。

    “你握这儿,刀会往外跑。”

    他把麻布拆开。

    许三狗看着那一圈圈布被拆下来,脸都苦了。

    “我刚缠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缠得越多,不一定越牢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刀柄擦了擦,露出里面裂开的木纹。裂纹不深,却在虎口压住的位置。真打起来,一用力,木刺能扎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从自己衣角撕下一小条布,先横着垫在裂纹上,再让许三狗把麻布绕回去。

    “别绕刀头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停住。

    “那绕哪?”

    “绕你手会滑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照做,第一圈又松。

    沈烈没骂,只伸手按住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手软,就多绕半圈。每一圈都压住前一圈,不许留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