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主,化神中期,三年前与谢景尘一战不分胜负——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,绝不是巧合。
“别紧张。”楚昭然直起身来,向前走了一步,月光完全照在他脸上,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,“我要杀你,你活不到现在。”
温灵婳没松手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楚昭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扳指,慢慢转了一圈,忽然抬眼看向她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月光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看戏。”他说,“看一场等了三百年的戏。”
温灵婳皱眉。
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这个人很危险。
“谢景尘不记得你了。”
楚昭然又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不过五步之遥。
他微微偏头,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,“他拿剑指着你,他叫你‘这位道友’,他连你是谁都不在乎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温灵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楚昭然忽然笑了。
“我想说,”楚昭然抬起手,那枚墨玉扳指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下,“既然他不要你了,那是不是,轮到我了?”
温灵婳愣住了。
楚昭然看着她愣住的表情,笑意更深了,但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后退一步,重新靠回树干上,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他说,“别当真。”
温灵婳回过神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手始终按在法器上没有松开:“楚少主,如果你是来消遣我的,恕不奉陪。”
她转身就走,步伐很快,后背绷得笔直。
楚昭然没有追。他靠在树干上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是啊,开玩笑。你信吗?”
没人回答他。夜风穿过树林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叹息。
楚昭然将扳指戴回拇指上,转身走进树影深处。
他没有说的是,那根淬毒的黑针不是冲温灵婳来的——是冲谢景尘去的。
他派去的人,本意是试探谢景尘失忆后还剩下几分本能,顺便看看温灵婳在谢景尘心里到底还留着多少位置。
结果呢?
谢景尘救人的速度比失忆前还快。
而温灵婳看谢景尘的眼神,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,一点都没变。
楚昭然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“三百年前你眼里只有他,”他低声说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三百年后他忘了你,你眼里还是只有他。”
他睁开眼,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那我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温灵婳回到营地后一夜没睡。
她盘腿坐在帐篷里,把那根黑针放在面前,盯着看了很久。
针上的毒她已经辨出来了,是魔域常见的噬灵散,专门腐蚀灵力护罩。
这种东西不便宜,能拿出这种毒来对付她的,不是普通人。
但她想不通谁会针对她。她在仙灵界人缘不差,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好听,但她温灵婳走到哪里都是笑脸迎人,从未与人结过死仇。
除非,那根针不是冲她来的。
她想起谢景尘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刻——那道乌光的角度,瞄准的其实是谢景尘的后背。她只是恰好蹲在那个位置,成了障眼法。
有人要试探谢景尘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温灵婳的脑子就彻底清醒了。
谢景尘失忆的事虽然天衍宗对外封锁了消息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想趁他病要他命的人,在仙灵界一抓一大把。
她攥紧了拳头。
元婴中期,太弱了。
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一根试探的毒针,而是一个真正的杀招,她连给谢景尘挡刀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我要变强。”温灵婳对自己说,“强到能站在他身边,而不是躲在他身后。”
她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灵力。丹田内灵力缓缓流转,元婴中期的瓶颈像一堵墙横在前方,她试着冲了一次,没冲过去,反震之力震得她气血翻涌。
她睁开眼,擦掉嘴角的血丝,重新闭上眼睛。
一次不行就两次,两次不行就一百次。三百年前她从筑基冲到金丹,冲了三年,冲到了才答应和谢景尘结契。三百年后她一样可以。
帐篷外,月光如水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营地外极远极远的地方,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山巅之上,衣袍猎猎,遥遥望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沈清辞负手而立,月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他的神识铺展开去,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每一寸土地——那条西面小径上每一处埋伏、每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