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歌对她极尽温柔,克己守礼,即便是在订下婚约之后,也从未有过任何越矩的举动。
两人之间,连手都没怎么牵过。
可是现在,这个“顾长歌”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直接搂住了她的腰。
卫湘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,她的手甚至已经抬起了一半。
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楚枫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时,她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完全不听使唤了。
卫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在那只手掌扣上她腰间的一瞬间,乱了。
御空舟上,一片死寂。
那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,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般,“轰”地炸开了。
卫湘身后,十几个镇魔司属下全都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顾长歌,你、你、你竟敢搂千户的腰!”
“这小白脸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,他平时不是最守规矩的吗?”
“我的天,千户大人竟然没有推开他,这要是搁在平时,谁敢碰千户大人一根手指,只怕早就被扔下船了!”
“千户怎么就喜欢上这个废物啊,我赵铁牛哪里比不上他!”
“你有真心有个屁用,人家顾长歌长着那么一张脸,往那一站就能勾走千户大人的魂儿!”
众人越说越气,那酸味浓得整艘御空舟上都能闻到,比陈年老醋还冲。
卫湘的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人在瞬间灌满了铁水,她能感觉到后腰上那只大手的温度,很烫。
她的脊背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,胸口的起伏变得极浅极浅,仿佛呼吸稍微大一点,就会让那只手察觉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比一下急,一下比一下重。
那颗常年沐浴在杀伐中的心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。
卫湘很慌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。
半空中,颜清雪看着这一幕,瞳孔里的寒意几乎要冻住整片夜空。
楚枫的温度还留在她的唇瓣上,可一转头,这个男人就搂住了另一个女人的腰。
颜清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了一下,还有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酸意。
臭渣男!
这个混蛋前脚亲了她,后脚就去抱别的女人。
“镇魔司真是好大的威风!”
颜清雪身形一晃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。
“竟然敢擅闯我天圣教,盗取我天圣教至宝!”
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,说到最后,已如滚滚雷霆。
“今日,你们一个都别想走!”
话音刚落,颜清雪直接动了,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“天蚕寂灭功!”
颜清雪的双手在身前结印,体内的元婴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她的眉心处一点幽紫色的光芒骤然大亮,那是她本命元婴的精纯灵力,和体内燃烧的精血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。
刹那间,整片夜空都暗了下来。
云层翻涌,如同一锅被煮沸了的墨水。
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朝颜清雪的方向倒灌而来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。
那漩涡中心,幽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如同一轮即将炸开的紫色太阳。
“给本座死!”
颜清雪一掌拍下,一头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暗紫色天蚕虚影出现在虚空中。
那天蚕通体覆着幽紫色的魔纹,它张开大口,一道由寂灭之力凝成的紫色光柱朝着御空舟轰然射去。
光柱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水分都被瞬间蒸发殆尽,整座天圣教所在的山脉都在这一击的余威下剧烈摇晃。
观星台上,水火二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这是天蚕寂灭功……圣女的全力一击?”
“圣女连精血都燃烧了,这是要灭了那艘船啊!”
“圣女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吧。”
“可不是嘛,若不是咱们事先知道内情,我都怀疑圣女是不是真吃醋了,才下这么狠的手。”
御空舟上,楚枫仰头望着那道紫色光柱,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自然知道颜清雪是在演戏,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女人竟然演得如此拼命,连本命精血都搭了进去。
这一击的威力,别说是一艘御空舟,就是一座山都能被轰成平地。
就在此时,卫湘终于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。
杀伐之气如同洪水般从她体内涌出,瞬间将楚枫那只有些过分的手从她腰间震了开去。
她一步踏出,整个人已经站到了船首。
“长歌,退后!”
卫湘抬起头,望着那道急速逼近的紫色光柱,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