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‘边界’和‘强度’,但不要试图去‘修复’或‘冲击’。就像……熟悉一件刚修补好、还满是裂痕的瓷器,知道哪里能碰,哪里不能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水缸边,用葫芦瓢舀了半瓢水,又走回来,蹲在邱莹莹身边。“张嘴。”
邱莹莹依言,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。冰凉的清水缓缓流入,滋润着如同火烧般的喉咙,也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感。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,直到李逍遥将水瓢拿开。
“省着点喝,这阵法一封,外面的水可进不来了。这点存货,得用到有人‘想起’给我们送补给为止。”李逍遥说着,将水瓢放回水缸,然后走到院墙角落,那里堆着一些晒干的、不知名的草叶和根茎。他挑拣了几样,回到灶房,开始生火。
他在准备食物,或者说,维持生存最基本的“流质”。在这被彻底封锁、与世隔绝的囚笼里,连最基础的生存,都变成了需要精打细算、亲力亲为的挑战。
邱莹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,望着头顶那层流转着星辉与符文、将真实天空隔绝在外的光罩,感受着体内那脆弱诡异的平衡与无处不在的冰冷痛楚,听着灶房传来的、细微的柴火噼啪声和李逍遥偶尔的咳嗽声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恐惧,依然存在,对未知命运,对体内隐患,对外界压力的恐惧。痛苦,也真实不虚,从肉身到神魂。但在这极致的困境中,却也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,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希望——至少,她还活着,至少,她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。至少,这个看似惫懒、实则深不可测的“师兄”,在目前看来,似乎还没有放弃她,甚至还在以他自己的方式,为她争取着一线生机。
尽管,这生机是如此的脆弱,如此的岌岌可危,如此的……与更深的危险相伴。
暗流,已然在平静(死寂)的囚笼之下汹涌。而她,必须在这暗流中,抓住每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,挣扎着,活下去。
日头(或许?)在阵法扭曲的光影中,缓缓移动。听涛小筑内,时间仿佛再次变得缓慢而黏稠。只有那笼罩一切的光罩,无声地流转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茧,将里面的一切挣扎、希望、恐惧与秘密,都紧紧地包裹其中,与外界那更加广阔、也更加叵测的暗流汹涌,暂时地隔绝开来。
然而,隔绝,从来都只是相对的。当茧内的“存在”本身,就与外界那汹涌暗流的核心紧密相连时,真正的风暴,或许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酝酿成型。只是此刻,对于被困于茧中的邱莹莹和守护在侧的李逍遥而言,他们能做的,也只有在这短暂的、诡异的“平静”中,尽力恢复,等待,以及……迎接那必然到来的、更加猛烈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