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、如同幼兽呜咽般的、近乎气音的**。眉心那点冰蓝光华,似乎也随着她意识的挣扎苏醒,微微闪烁了一下,光芒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。
她似乎想要动,想要转头,想要看看周围。但身体依旧沉重如铅,被冰蓝丝线“固定”,被琉璃化的虚弱感禁锢,被脑海中依旧残留的、缓慢翻滚的恐怖“景象”碎片所拖累。她只微微抬了一下脖颈,便无力地重新落回冰冷坚硬的石板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“呃……”又是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。她的眼睛终于又睁大了一些,虽然依旧空洞,但至少能看清眼前模糊的景物——灰白微光的“天空”,深色的屋檐轮廓,以及……旁边不远处,梅树下,那个模糊的、静静坐着的人影。
那是……谁?
意识如同被冰冻了万载的河面,缓慢、僵硬、布满裂痕地开始“解冻”。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,如同河面下的暗流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沉骨林的追杀与坠落……听涛小筑刺眼的阳光和那个惫懒的声音……月圆之夜的寒光、混乱、剧痛与冰冷……静仪师太浩瀚温和却令人窒息的神念……暗红荒原的咆哮,深蓝冰河的沉寂,银白山谷的忧虑与禁地裂隙……还有眉心那一点冰寒,与意识深处那奇异的、灰白的、带来更加可怕景象的“光点”……
混乱。痛苦。恐惧。茫然。
我是谁?我在哪?发生了什么?
“邱……莹莹……”一个沙哑、干涩、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,从她自己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。她是在确认自己的名字,也是在试图抓住一点“真实”的锚点。
“对,你是邱莹莹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平静,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,却奇异地穿透了她意识中的混乱迷雾,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邱莹莹极其缓慢地、僵硬地转动眼珠,努力聚焦,看向声音的来源——梅树下,那个人影。
是……李逍遥。
那张总是挂着惫懒笑容、仿佛万事不关心的脸,此刻在暗淡的光线下,显得有些模糊,但轮廓分明。他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,看不出太多情绪,但邱莹莹却莫名地感觉到,那目光中,没有敌意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……仿佛等待了许久、终于看到“结果”显现般的、深沉的平静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探究?
“师……兄……”她再次尝试发声,声音依旧嘶哑难听,每吐出一个字,都牵动着干裂刺痛的喉咙和依旧隐隐作痛的神魂。
“嗯,是我。”李逍遥应了一声,没有起身,只是拿起酒葫芦,拔开塞子,仰头喝了一口。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的声音,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。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觉得……自己像块刚从万年冰窟窿里捞出来、还没完全化冻的硬石头?”
他的比喻依旧古怪,甚至有些粗鲁,但此刻听在邱莹莹耳中,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绪安定了一丝。至少,他还是那个“李逍遥”,那个看似不靠谱、却总能在绝境中给她带来一丝“异常”生机的看守。
“冷……疼……乱……”邱莹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试图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。身体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僵硬,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酸痛和无力,仿佛真的被冻僵了无数岁月。神魂深处,更是传来阵阵钝痛与空虚,以及无数破碎画面、恐怖景象、混乱声音交织成的、令人窒息的“乱”。
“正常。”李逍遥放下酒葫芦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“神魂被那么折腾,身体差点变成冰雕,脑子不乱才怪。没彻底变成傻子或者真的冰雕,就算你命大,也……算我手艺还行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“干预”,只是随手修了件破家具。但邱莹莹却从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,感觉到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她艰难地说道。无论李逍遥出于什么目的,昨夜最后关头,确实是他出手,将她从彻底崩溃湮灭的边缘拉了回来。这份“救命之恩”,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不用谢,要收利息的。”李逍遥摆摆手,语气恢复了些许惫懒,“不过这个以后再说。你先自己缓缓,试着动动手指,脚趾,感受一下你现在的身体。记住,慢一点,轻一点,别急。你现在这身‘冰肌玉骨’,脆得很,别乱使劲搞散架了。”
邱莹莹依言,将全部心神集中,极其缓慢、极其轻微地,尝试控制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起初,毫无反应,仿佛那根手指已经不属于自己。她并不气馁,只是耐心地、一遍又一遍地,用意念去“呼唤”,去“感知”那被冰蓝丝线缠绕、被寒意浸透的肢体。
终于,在她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,那根僵硬的食指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,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颤动的幅度逐渐增大,虽然依旧缓慢笨拙,但至少证明了,这具身体,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下,并没有真的变成“冰雕”。
她尝试弯曲手指,然后是整个手掌,手臂……动作异常滞涩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