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坐在床上,闭上双眼,开始尝试“观想”。
起初,脑中一片混沌,只有白日劈柴的“咔咔”声和身体的酸痛疲惫。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摒弃杂念,从记忆最清晰的“三元镇法”符纹开始。
那复杂的、由银白与暗红光晕交织而成的三角结构,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每一道纹路的走向,每一个节点的光芒强弱,三种力量在其间流转、对冲、又被调和的细微韵律……她努力在脑海中“复刻”、 “理解”。
然后,是妖丹。暗红的暴戾,深蓝的死寂,银白的挣扎……三道裂痕,如同三道狰狞的伤疤,却又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本质。她尝试着去“感受”它们,不是用身体,而是用“想象”,去模拟那种被毁灭、被冻结、又渴望新生的复杂体验。
最后,是经脉气血。想象着那缕微弱的元气,如同最细的溪流,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中,极其缓慢、却又顽强地向前流淌……
不知不觉,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意识沉入黑暗。然而,在深沉的梦境中,那“三元镇法”的符纹,那三道裂痕,那运行的气血,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化作一些模糊的光影和流动的线条,在她的梦境边缘,若隐若现地徘徊、交织……
第二日,挑水。第三日,以指代笔,蘸水在青石板上反复书写最基础的符文,要求笔画均匀,灵力(微弱的元气)灌输稳定,字迹清晰且蕴含一丝“神韵”。第四日,在院中闭目行走,避开李逍遥随意扔下的碎石、树枝,同时默诵一段晦涩的、似乎有安神定心之效的古老口诀……
每一天,李逍遥都会布置一项看似平常、实则极其耗费心神、锤炼某方面控制力的“杂役”。每一项“杂役”,都伴随着对内视、观想、力量微操的严苛要求。每一天,邱莹莹都被逼到体力和心神的极限,无数次想要放弃,却又在求生本能和李逍遥那看似不经意、实则精准的“点拨”下,咬牙坚持下来。
而每一天过去,她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。身体的控制越发精细,心神越发凝练,对内息的引导、对“三元镇法”的理解、对自身状况的感知,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。体内那脆弱的平衡,在这种高强度、高专注的“磨合”下,非但没有崩溃,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般的“韧性”。妖丹上的裂痕依旧存在,但似乎不再那么“刺眼”,银白色的本源,也在这种极致的压榨与恢复中,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一丝丝。
更让她惊讶的是,在持续观想“三元镇法”和自身力量的过程中,她对于“模拟”和“伪装”,似乎也有了一些模糊的感悟。她开始尝试,在维持体内真实平衡的同时,于体表最浅层的气血运行和气息流露上,模拟出一种更加“正常”的、带着淡淡阴寒与微弱的、类似草木生机的“表象”。这很难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维持内部精密结构的同时,还要控制最外层的“装饰”。但几天下来,竟也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第五日傍晚,结束了一整天“蒙眼辨识并分拣十种气味、颜色、质地极其相似的干燥草药”的折磨后,邱莹莹几乎瘫倒在地。这项训练对五感、心神、以及那微弱元气的精细操控要求达到了新的高度。
李逍遥蹲在她面前,用手指戳了戳她汗湿的额头。
“还成,没傻。”他点点头,难得地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,“明天,最后一天‘杂役’。做完,给你放半天假。”
“明天……做什么?”邱莹莹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酿酒。”李逍遥站起身,走向主屋,“我缺一坛‘寒潭香’的引子,需要‘夜霜花’的晨露和‘月光草’的子时精气。明天寅时(凌晨三点到五点)起床,跟我去后山采集。要求是,露水不能见日光,精气不能染俗尘。采集过程中,你体内的‘平衡’和‘伪装’,不能有丝毫破绽。做得到,就算你出师。做不到……”他回头,看了邱莹莹一眼,眼神平淡,“就等着七天后,被静仪师姐看穿,然后该去哪去哪吧。”
酿酒?采集?寅时起床?还要在行动中维持完美的平衡和伪装?这无疑是难度最大的一次综合考核。
邱莹莹躺在冰凉的地上,望着已经开始浮现星辰的夜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胸中那股因为连日极限压榨而产生的郁气,似乎也随之吐出。
“我做得到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第六日,寅时未到,邱莹莹已准时醒来。简单洗漱,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。推开陋室门,李逍遥已经等在了院子里,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,但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瓶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竹编小篮。
“走吧,跟紧点,别跟丢了,也别乱碰东西。”李逍遥说着,当先朝着通往后山的小径走去。他的脚步看似随意,却悄无声息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。体内“三元镇法”稳定运转,三道裂痕气息收敛,体表那层淡淡的、模拟出的阴寒与微弱的生机“表象”悄然浮现。她迈开脚步,紧跟了上去。
夜色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