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的经脉与黯淡的识海。左肩伤口处,“琥珀凝玉膏”的残余药力也在持续发挥效用,修复着肉身的创伤。
修炼中不知时日。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陋室内光线已变得昏黄,已是傍晚时分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疲惫稍减,神光凝练了一丝。虽然修为距离恢复巅峰还遥不可及,但神魂的痛楚已大为减轻,体内也有了微弱的法力流转,不再是之前那般油尽灯枯的虚弱状态。
“蕴神丹”果然神效。只是……如此珍贵的丹药,那李逍遥随手就给出三颗,只是为了可能的“猴儿酒”?这代价,未免太高了些。
她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。左肩伤口只剩下一道粉色的新疤,行动已无大碍。推门走出陋室,夕阳的余晖为小筑染上了一层暖金色。老梅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石桌上空空如也,李逍遥不知去了何处。那只云雾雉在院子角落刨食,乌龟阿黄依旧在屋檐下缩着。
灶房方向有动静。邱莹莹走过去,只见李逍遥正蹲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根烧火棍,对着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捅来捅去,浓烟滚滚,呛得他自己眼泪直流,连连咳嗽。
“咳!咳咳……这破柴,忒湿了!”他抱怨着,脸上蹭了几道黑灰,配上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,甚是滑稽。
邱莹莹默默上前,接过他手里的烧火棍,拨开堆积的湿柴,将里面几块半干的柴薪架起,又轻轻吹了几口气,微弱的火苗重新窜起,渐渐变旺。
“哟,行家啊!”李逍遥眼睛一亮,用袖子抹了把脸,结果黑灰抹得更匀了,他浑然不觉,笑嘻嘻道,“还是邱师妹厉害。晚上想吃什么?我看看啊……”他走到墙角,扒拉着米缸和旁边一个同样蒙灰的藤筐,“嗯……糙米还有,咸菜还有,哦,还有两个快发芽的土豆……要不,土豆炖咸菜?还是咸菜炒土豆?”
“……”邱莹莹看着那点寒酸的存货,沉默了一下,“师兄做主便好。”
“那就土豆炖咸菜!汤多些,暖和!”李逍遥一锤定音,很自然地将处理土豆的“重任”交给了邱莹莹,自己则溜达到水缸边,胡乱洗了把脸,然后蹲在院子里,逗弄那只云雾雉去了。
邱莹莹看着手里两个蔫头耷脑、表皮发绿的土豆,摇了摇头,开始动手处理。她动作依旧不算熟练,但比早上生火时好了许多。削皮,切块,又将咸菜疙瘩洗净切丝。铁锅烧热,没有油,只能将咸菜丝先下锅煸炒出些许咸香,然后加入土豆块和水,盖上裂缝的锅盖,慢慢炖煮。
食物的香气,渐渐弥漫开来,给这清冷破败的小筑,增添了一丝罕有的、属于人间的烟火气。
李逍遥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,背着手,在灶台边转悠,鼻子使劲嗅着,赞道:“香!真香!邱师妹还有这手艺!比我强多了!”他搓着手,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土豆和咸菜,喉结滚动,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。
邱莹莹没有接话,只是专注地看着火候。夕阳最后的金辉透过破旧的棚顶缝隙,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神情沉静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,而非身处龙潭虎穴,与一个神秘莫测的“危险人物”共处一室,烹煮着简陋的晚餐。
这份沉静,让李逍遥喋喋不休的夸赞也渐渐停歇。他靠着门框,抱着手臂,看着邱莹莹忙碌的背影,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解读的微光,旋即又被惯常的惫懒笑意取代。
饭菜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粗陋。一盆土豆炖咸菜,两碗糙米饭。两人就在石桌旁,对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默默吃了起来。
李逍遥吃得很快,唏哩呼噜,毫无形象,仿佛饿了三天。一边吃,还一边含糊地称赞:“唔,好吃!这咸菜丝脆生,土豆也烂糊!邱师妹,以后这做饭的活儿,就交给你了!我那儿还藏了半条腊肉,明天……呃,后天吧,后天加餐!”
邱莹莹小口吃着,食不知味。她注意到,李逍遥虽然吃得快,但眼神清亮,动作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与周遭环境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和谐。他看似随意放在石桌上的左手,距离那把扔在桌角的、旧剑鞘长剑,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“对了,”李逍遥风卷残云般吃完,满足地拍了拍肚子,忽然问道,“邱师妹,你白天调息,感觉那‘蕴神丹’效果如何?神魂可稳固些了?”
邱莹莹放下碗筷,恭敬答道:“多谢师兄赠药,丹药神效,师妹神魂已无大碍,只需再静养些时日便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逍遥点点头,用袖子擦了擦嘴,目光投向百草阁后山方向,那里已是暮色四合,山影幢幢。“神魂稳了,肉身伤也好得差不多了……那猴儿酒的事儿,你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?师兄我这酒虫,可是闹得厉害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一副馋酒的模样。
邱莹莹心中微微一紧。来了。他果然没有忘记“交易”。而且,似乎有些……急切?
“师兄有命,师妹自当尽力。”她垂眸道,“只是对那猴群习性、藏酒之处,还需再探听清楚,以免打草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