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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莹莹手心微微沁出冷汗,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:“师妹不知。只是执事师兄吩咐下来,库房短缺,让去采来补齐。或许……是用于配制某些解毒方剂,或是研究之用?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李逍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又喝了一口酒,目光投向浓雾深处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,并不在意答案。“百草阁的执事……是陈胖子吧?那家伙,倒是会使唤人。沉骨林那地方,是能随便去的么?派你一个新入门、修为不高的女弟子去,也不怕出事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邱莹莹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陈师兄也是情急,其他师兄师姐都有要务在身。”她低声解释,心中却快速转动。李逍遥似乎对百草阁的执事弟子颇为熟悉?他一个后山“闲人”,怎么会认识百草阁的执事?
“情急?”李逍遥嗤笑一声,转过头,看着邱莹莹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,似乎有某种洞悉的光芒一闪而逝,“是啊,挺急的。急着让你去,也急着……让别人找到你。”
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!
他知道了!他果然什么都知道!不仅知道她去了沉骨林,还知道那“执事师兄”的安排可能有问题!甚至,可能猜到了她遭遇的袭击并非偶然!
他到底还知道多少?!
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,指尖冰凉。
李逍遥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身体和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悸,却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,又有些懒洋洋的无奈。
“放松点,邱师妹。”他摆摆手,重新靠回石凳上,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惫懒模样,“我就随口一说。蜀山这么大,人这么多,谁还没点秘密,没点糟心事?我这个人,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管闲事,尤其不爱管别人的闲事。只要别吵着我喝酒睡觉,天塌了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答应我的猴儿酒,不能赖账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一时无言。对方这番话,看似撇清,实则更像是一种……心照不宣的暗示。他表明了自己“不爱管闲事”的态度,同时也点出了她身上“有事”,并且暗示,只要她履行“交易”,他可以暂时充当一个“不同不同”的庇护者。
这是警告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承诺?
迷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,将彼此的神情都遮掩得有些模糊。只有老梅树叶上凝聚的水珠,偶尔滴落,在石桌上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清脆,却更显寂静。
“师妹明白了。”许久,邱莹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,低声应道。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接受了这个现状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李逍遥似乎很满意她的“识趣”,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,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指了指石桌底下,“哦,对了,灶房里还有点昨天的剩粥,你自己热热吃。我这人,懒,不爱动火。米缸在墙角,柴火在后檐,要吃什么自己弄,别客气,就当自己家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邱莹莹,拎着酒葫芦,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朝着悬崖边走去,似乎要去“欣赏”晨雾中的云海。
邱莹莹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,许久未动。
晨风带着湿冷的雾气吹过,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角。左肩伤口处,药膏残留的暖意早已散去,只剩下新肉生长的微微麻痒。手中的玉瓶,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自己家?
她环顾这破败、简陋、充满谜团的小小院落,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苦涩的弧度。
这里,怎么可能是家。
这不过是一场不知期限、不知结局的,危险而奇异的……临时避难所。
而她与这位神秘莫测、亦正亦邪的“李师兄”之间,那建立在“猴儿酒”之上的脆弱约定,又能维持多久?
浓雾翻滚,将听涛小筑再次吞没。远处,蜀山深处,警钟虽已平息,但无形的肃杀,却仿佛随着这弥漫的晨雾,渗透到了山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但对邱莹莹而言,前路依旧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,看不见方向,也看不见……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