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别人的墙上,抄到最后,成了一条没有名字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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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岳是下午来的。
进门的时候把门带上,往桌上那张单页看了一眼,没动它。
"老周那个电话,我上午就知道了。"
"嗯。"
"我去了趟刘明远那儿。"谷岳说,"他那边这两天也接了话,说是家长来问的,问咱们的娃是不是要往外走。"
李柏把单页底下的教案本抽出来,搁在桌角。
"这回他们动的不只是纸。"谷岳说,"是钱,是人。"
"我知道。"
谷岳站着,没坐。他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。
"你打算怎么弄。"
"不回。"
"还晾着?"
"晾着。"李柏说,"印出来的删不掉,纸留一份,比嘴上说十句管用。"
谷岳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"你这句,跟你说别的,是一个口气。"
李柏没接。
谷岳自己把话接下去。"上一回是你的事,我不掺和。单页上印明远的名,跑的是他们家的生意,我认死理,得学校出面。"
他把桌上的杯子往里挪了挪,像是腾地方。
"这回不一样。这回是我们的人被刨,是我手里的活儿被撬。"他说,"这话我张嘴,不亏。"
"你要说的,我不拦。"李柏说。
谷岳听着,眉毛动了一下。
"你这话,"他说,"跟上回倒过来了。"
上回是他拦李柏,说你先张嘴就成了护你自己那点东西。这回是李柏让他先说。
"上回你护的是你自己那点东西。"李柏把话停在这儿,过了两秒才接着说,"这回,这两件事本来就该一块儿说。"
谷岳没马上应。他站着,手插在兜里,看着桌上那张对折的单页。
"学校护的是这块牌子,"他慢慢说,"你要护的是什么。"
"我护的是娃。"
"一样。"谷岳说,"牌子塌了,娃也跟着被刨走。这话你不说,我说。"
他把门拉开,又回头。
"刘明远那边,我去说。"他说,"你把这两个电话记着,往后要是有家长再问,你手里得有句话。"
门带上了。走廊上的风灌进来一下,把桌角那张单页掀了掀。李柏伸手按住,压平。
上回谷岳对外说话,护的是明远这块牌子。这回,他说的那句,跟李柏站到了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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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敏是傍晚从科学角回来的。
她进门的时候抱着一摞记录本,胳膊上搭着围巾。李柏在灶上热饭,听见门响,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把本子搁到桌上,围巾搭到椅背上,进屋脱了外套,出来坐下。等了会儿,才开口。
"今天有人找我了。"
"哪儿的。"
"往南那家。"她说,"托了个中间人,说是认识我爸的一个老同事。"
李柏把碗端上桌,搁到她手边,没催。
"开的什么价。"
"说专职带竞赛,待遇翻一倍,还说我那个科学角,在那边能做给一个区,在这边只能做给一个班。"苏敏拿起筷子,先夹了口菜,慢慢嚼。
"你怎么说的。"
"我说不。"她咽了菜,抬眼看他一下,"上回那家机构来挖我,我就是这么说的。那会儿是几个娃刚拢起来,我走了就散了。"
"这回呢。"
"这回更不。"她放下筷子,"那批刚上手的,还没带出门。我这手一松,接的人得从头摸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语气,跟交待一个实验步骤一个样。
李柏没往下问。他起身把灶上那锅水坐开,拿她那只杯子烫了烫,倒了半杯,推到她手边。
"烫。"
苏敏低头看了杯子一眼,端起来,两只手拢着。
"你这人。"她说,"也不问我心里动没动。"
"你不用我问。"
苏敏喝口水,没接。她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稳着,没往上多翘。屋里就灶上那锅水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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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的那个娃,叫周砚。
是第二天上午,他家里来的。
他妈进门先回身把门带上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周砚跟在后头,站在门框边上,没往桌前走。
李柏认得这娃。分层流动的活样本。初一下那阵子,他自己踩过刹车,把往上调的那一步按住了。这一年下来,他没往下掉。
"李老师。"他妈坐下,手在膝盖上摊平,"我们来,是给你说一声。"
"说吧。"
"我们想让周砚转那边去。"她把话说得直,"那边三年出成绩,一条道走到头。这边,说实话,我们到现在没见着名次。"
"周砚什么想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