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出来考不上,算谁的。"
厅里的收音一下静了。前几排的人都往下那个方向看。
李柏没急着答。他把手里那几张卷面理了理,摊平,让台边那盏灯照在上头。
"您说得对,家长要的是分。"他说,"分我这儿也有。期中期末,统测校测,一样不少。"
"只是我不拿分当尺。"
他把许念那张卷面往前推了推。
"这是她开学的卷。前半截做得出来,最后那道空着,题号上圈了一笔。这是她上个月的卷。同一个圈那道的位子,她做完了,字比开学那阵子稳。"
"同一个人,同一支笔,隔了几个月。您说这是不是实在的。"
李柏又抽出一本,翻开。
"这是周砚的错题本。头几页,字歪,步骤跳,错的地方一改再改。到后头,横是横,竖是竖,勾一天比一天轻。"他把本子举了举,"这不是我让他写的,是他自己那半个月的计划,自己定的。"
他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。
"我从来不替他们拍板。什么时候往上调,什么时候再等等,是娃自己开口。我这边只做一件事,把他那一格看着,别叫它空着。"
底下那几个年轻人的本子上,笔尖动起来。
"分是结果。"李柏把那几张纸并到一处,"我记的是过程。结果我也有,我不拿它当尺,就这么点差别。"
前排那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还想说什么,他旁边位子上坐着的一位老者先开了口。李柏认得,上回去明远那两位里的,带头的那位。
"老张,"那老者说,"让人家把话讲完。"
前头那位把手放下了。
李柏把那几张纸收齐,压在小桌上。
"就这些。"
底下安静了两秒,前头那排有个女老师先鼓了掌,掌声跟上来,不长,一阵就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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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场的时候人往外走。
李柏从台上下来,往侧门那边绕。刚到门口,几个人从座位里站起来,围过来,都是年轻的,手里捏着本子。
"李老师,那张表的模板,能不能给我们一份。"
"就是那张。"另一个往前递本子,"那三栏,您怎么定的。"
李柏把胳膊底下那本账抽出来,翻到夹着表样的那页。
"模板是死的。"他说,"我给你们说一句真话。"
"表好抄。"他把本子合上,"四十二个人抄不走。"
几个年轻人没接上话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人笑了笑,把本子收起来。
人群散了些。李柏往走廊那边走,走两步,后头跟上来一个。
是上回来明远的那位编辑。
"李老师。"他把包往肩上提了提,"上回我说那事,您说再看看。"
"看过了。"
"看了怎么样。"
李柏往前走,没停。
"写可以。"他说,"得照实写。"
编辑跟了半步,把包往怀里拢了拢。
"照实写,就是写这套东西怎么弄出来的,四十二个人怎么一格一格走过来的。"李柏说,"写不动的地方,也得写。别写成那种一看就会、一抄就灵的。"
"这话好。"编辑点了下头,"一抄就灵的东西,外头已经不缺了。"
"我说的是写可以。"李柏补了一句,"没说我这就动笔。"
编辑笑了笑,从包里掏出张名片,塞过来。
李柏接过来,看了一眼,没往里搁。
出了门,人在厅外头散得慢。台阶下头有人回头往厅里看,像还在找什么。李柏在台阶上站了站,一个中年人从人堆里过来,先递名片。
"李老师,我是城外一所学校的。"那人说得客气,"今天这场,我听了。想带几个老师,去你们学校,坐教室里看一节。"
李柏把名片接下来。
"常规课,没什么好看的。"
"就要看常规的。"那人说,"好看的课我们那儿也有。"
李柏没接这句。他把两张名片对着,沿边码齐,一起塞进账本里。
本子翻开,里头那几张纸还压着:旧单页、新单页、材料。他把两张名片搁在材料上头,压平。几张纸叠一块儿,比原先厚了一层。
他合上本子,塞回胳膊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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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公寓,苏敏在客厅那头摆着科学角的器材。
桌上摊开半桌,几个瓶子,一卷细线,一个弹簧秤。她拿布擦瓶身,一只一只往架子上码。
李柏进门把包放下,走过去,把账本搁在桌边。
"今天去区里讲了一场。"他说。
"讲得怎么样。"
"一般。"
苏敏把手里那只瓶子转了半圈,看有没有水痕,放回架子。
"他们抄走的是表,还是你。"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