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住,"李柏说,"道理你没走一遍。回去把这行的来路写出来,明天带来。"
程雷把黑板擦了,回座位。他坐下的时候,椅子响了一下,人没抬头。
底下有人开始明白了,今天这堂课不是来听分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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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是李柏点的名,点的是许念。
底下先是静了一瞬。前排有两个娃回头看她。许念的手在桌肚里攥着,攥了几秒,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讲台边,站的位置比别人靠后半步。她手里的卷子举得有点高,挡住半张脸。
"这道……"她声音小,"这道题分两步,第一步先算……"
她讲得慢,一步一停,中间有一段卡住了,站在那儿,眼睛盯着纸面。底下的人没催,连翻纸的声音都轻。
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,接着讲。讲到最后一步,报出那个数的时候,声音忽然立住了。
她讲完了,站在那儿,手还举着卷子。那半张纸在抖。
底下没人立刻鼓掌。教室里静了大概三秒,像是谁都忘了该干什么。然后后排先响起来,掌声跟上,不长,两下就收了。
许念这才把手放下来。
李柏没夸她。他走过去,把她那张表从墙上抽出来,翻到"自清"那栏,在末尾添了一笔,把表按回墙上。
许念回座位的时候,走的是中间那条过道,比来时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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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上到后半截,李柏把粉笔搁下。
"今天说一件事。"
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。
讲得出才算会。
底下有娃拿笔往本上抄。他没让抄。
"抄下了记不住。"他说,"从今天起,一道题你自己做对了,不算会。你能站到这儿,把它讲给底下的人听,讲得他们点头,那才算。"
前排有人举手,是个女娃。
"说。"
"老师,我要是讲得出,可考试考砸了呢。"
底下笑了一声,不大。
"那就讲你考砸那道。"李柏说,"你把它讲明白了,那道算你的。"
底下安静了一下,又有人举手。
"那不抄的了呢。"那娃问得挺直,"抄的讲不出来,可卷面好看。"
底下有人回头往第四排看了一眼,又赶紧转回来。程越低着头,翻自己的书,没抬。
李柏看了他一眼。
"抄的这周讲不出来,下周还讲。"他说,"讲到哪位肯自己把那道做一遍,就过。"
他把黑板上那五个字圈了一下。
"这五个字,往你们表上添。谁讲得出,谁自己记一笔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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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课人往外走,程越走得最慢。
他从讲台边过的时候,脚步停了一下。
"老师。"
"嗯。"
"那道题我不是不会。"他说,"我原来那个班讲过,我听懂了。"
李柏看着他。
"听懂跟讲得出,隔着一步。"他说,"你在那边是被喂的,到这儿得自己走。"
程越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。
"我明天讲。"
"明天讲不出呢。"
"后天。"
李柏"嗯"了一声。程越走了。
他走到楼道口,又回头往墙上那张表看了一眼,这才下楼。那张表上,程越那行还是白着,从头白到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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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下午来人晚。
李柏刚把卷子按齐,门就被推开了。谷岳拎着保温杯进来,没坐,先往桌边走。
他看见桌上那两摞分开放的表,眉毛动了一下。
"这摞咋单放。"
"卷面好看,本子不对。"李柏说,"订正跟原题一个样,标点都在一处。"
谷岳把上头的表拿起来翻。他翻得慢,一页一页看完,放回去,放在原来那摞上。
"几个。"
"六个。"
谷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杯底磕出闷闷一声。
"你打算咋办。"
"不点名。"李柏说,"讲得出才算会这条规矩,钉墙上。他们自己心里有数。"
谷岳看着他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伸手把墙上那张表的方向正了正,让它挂得更平。
"你今天这堂课我听了半截。"他说,"在窗户外头站的。"
李柏没接。
谷岳拎起杯子,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"你班这股风气,"他说,"比分数值钱。"
李柏把桌上那两摞表合到一处。
谷岳的手搭在门框上,站了一息,像是有话卡在嘴里。他末了又补了一句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。
"外头有人问我,你班那张表,能不能给一份看看。"
说完他就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