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疯狂到了很晚,具体多晚,李柏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后来苏敏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了几道印子,第二天早上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像被猫挠了。
苏敏醒来,先摸了摸锁骨。
"你咬的?"
"嗯。"
"李柏。"
"嗯?"
"你属狗的?"
苏敏用枕头砸他,没砸中,掉地上了。
"算了。"她把被子拉过头顶,"反正我也咬回来了。"
李柏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个浅浅的牙印。
行,扯平了。
……
后面的两天,他们没再出过公寓的门。
外卖叫了三次,冰箱里的东西吃了一半,手机关了静音扔在沙发上,白天拉着窗帘,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。
安全用品在第二天下午就用完了。
苏敏翻遍了床头柜的抽屉和洗手台的角落,最后坐在床边看着他。
"没了。"
"嗯。"
"你怎么不早说。"
"我觉得没用几次啊,谁知道消耗这么快。"
苏敏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,拿手机下单了。
第三天下午才送到。
苏敏拆快递的时候表情很微妙。
李柏站在旁边看。
"你看什么。"
"不看。"
"出去。"
李柏识趣地退出了卧室。
……
腊月二十六,晚上。
客厅地上摊着一个行李箱。
李柏蹲在箱子前面,把两件毛衣叠好塞进去,一条秋裤压底下,洗漱包往边上一卡,拉上拉链。
完事。
全程不到三分钟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手,看了看自己的杰作。
行李箱半满,晃一晃还能听见里面的衣服在挪窝。
出差两天的水平。
苏敏从卧室里出来了。
不是出来的,是搬出来的。
她怀里抱着两个大袋子,左手一个右手一个,走路都得侧着身子才能过门框。
"你这行李箱就这么点东西?"
"够了。"
苏敏看了一眼他那个半空的箱子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个袋子,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轻,但李柏听出来了,大概是"我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"的意思。
李柏看着苏敏收拾出来的东西。
护膝、茶叶、烟酒、腊味、糖果。
他的箱子像出差两天,她的像搬家三个月。
这还没过门,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周到。
他这个亲儿子就带了个人回去。
"够了。"李柏说,"我妈看见这些,还以为我发多大财了。"
苏敏没理他。
蹲下来重新归置了一遍。护膝放最上面,怕压。腊味搁中间,防挤。茶叶用毛巾裹了一层,说是怕碎。
出发前,苏敏又绕回鞋柜里,拿了一双新的棉拖鞋塞进袋子最底下。
"你妈穿多大码?"
"三十七。"
"正好。"
李柏看了她一眼。
"这些你带回去。"苏敏说,"你先自己回去,我跟我爸妈待两天,然后你来我家拜年,我们再一起回来。"
"行。"
……
腊月二十七,早上。
白色比亚迪秦Pro,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李柏使了使劲才把盖子压下去,差点夹到手指。
"你塞的,你负责。"
苏敏站在公寓楼下,手里拎着个小包,冲他挥了挥手。
"路上慢点。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"
"嗯。"
"别忘了带围巾。"
"嗯。"
"还有,你妈爱吃桂花糕,路上买三包。"
"你连这都知道?"
"上回去的时候看见她桌上有一包。"
李柏发动车子,没接话。
他想起自己放假好几天了,连他妈爱吃什么都没记住。
苏敏退后两步,站在路边看着车开出去。
冬天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没管。后视镜里,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车拐出校区。
公寓楼下的小区还安安静静的,没几辆车。
出了小区拐上主路,车流才渐渐密起来,都是往城外方向跑的。
快过年了,都在往家赶。
从城区到镇上,一个多小时。
出了城,车少了。
两边的田光秃秃的,割过的玉米茬还立在地里,风吹过什么也带不走。偶尔经过一个村子,屋顶冒着炊烟,直直的,升到半空才散开。
路上经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