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给我看了。我看了好几遍,不敢信。”
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。
说苏晓回家话变多了,吃晚饭的时候会主动说班上的事。说他把那条短信截图存了下来,设成了桌面背景,每天打开手机都能看到。说周末表弟来家里做作业,他主动去教表弟做数学题,讲了快一个小时,表弟走了他还翻出初一的课本看了看。
“以前这些事,他想都不会想的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有点哽咽了,自己压了压,没让情绪再上来。
最后她把塑料袋里那瓶水拿出来,塞到李柏手里。
“老师你拿着,我专门给你带的。”
李柏低头看了一眼,瓶身带着一点温度,应该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,放了有一会儿了。他没推,接了过来。
等她转身走了,背影慢慢走远,李柏站在校门口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水,拧开喝了一口。
温的。
他心想,比超市里那些十几块的进口水好喝多了。主要是这水温,拿捏得正好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。
李柏走到七班门口,隔着门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。他推门进去,教室里的声音在他进门的瞬间小了下去,但安静了两秒又响起来了。底下几十张脸看着他,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期待。
明显已经有人提前知道消息了。
李柏站上讲台,把教案本放下,扫了一圈底下。目光经过苏晓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他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,但课本拿反了。
李柏差点没绷住,心想你这演技也太业余了。
“今天班会不讲课,说一件事。”
底下瞬间安静了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“咱们班苏晓,省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。”
话音刚落,底下就炸了。
“卧槽牛啊苏晓!”
第一个喊出来的是张子豪,嗓门大得坐在后排都能听到回音。然后是噼里啪啦的掌声,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客套,是真的全班都在拍,中间还夹着几声口哨和“牛逼”的喊叫。
苏晓坐在座位上,耳根红透了,头低着,下巴快贴到胸口了。但嘴角压不下去,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笑。
李柏等掌声小了一点:“苏晓,上来说两句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,明显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。他抬起头看了李柏一眼,确认不是在开玩笑,然后在全班的注视下站起来,走到讲台边。
站了大概有十秒钟,没说话。
底下安静下来,等着他。
他站在讲台边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,最后垂在身侧握着拳。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,又收回来,盯着讲台上的某个点。
“我以前……觉得自己不行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教室里很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“后来发现,只要开始,就不晚。”
他说完这两句,好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,停了两秒,干脆鞠了一躬,快步走回座位。
底下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的掌,掌声又响起来了。张子豪在后排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下次冲国赛!”
全班笑了。
苏晓坐在座位上,也跟着笑了。眼眶有点红,但那是高兴的。
李柏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,心想,这句话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,比他自己说一百句大道理都有用。
放学后,李柏在办公室收拾东西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他抬头,看见苏晓背着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书包,站在门口。
“老师……”
“嗯?”
苏晓站在门口,没进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进来了两步。他站在办公桌前面,手上攥着书包带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省里说暑假有个夏令营,全省前40名才能去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一下,然后接着说:“我想试试。”
李柏看着他。
这个半年前连头都不敢抬的男生,现在站在他面前,说想试试全省前40名才能去的夏令营。三个月前还在缩着肩膀走路,现在已经在看省排名了。这跨度,比他银行卡余额涨得还快。
“那就试。”
苏晓点了点头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身走了两步,在门口又停下,回过头来:“老师,下周训练能恢复吗?”
李柏靠在椅背上,嘴角动了一下:“周一见。”
苏晓点了下头,转身走了。背影不算挺拔,但跟几个月前那个缩着肩膀走路的人,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李柏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门口的方向,笑了一声。这孩子,是真的回来了。
接下来几天,李柏注意到一个变化。
七班的自习课,即使他不在,也能保持安静。不是那种被班主任盯着的压抑安静,是真的各忙各的、偶尔有人小声讨论题目的那种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