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的手慢慢放开了。
这时候,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让一让,让一让!我是潘家园管理处的老李,我来给秦观物作证!”
老李挤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天在场的藏家。
“马三,你丢不丢人?”老李指着他的鼻子,“赌局是我当的裁判,你输了就是输了,现在反咬一口?以后你还想在潘家园混吗?”
马三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秦观物没再看他,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人群外围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。
那人正在往后缩。
“那位戴帽子的朋友,”秦观物扬声说,“别急着走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鸭舌帽。
那人僵住了,站在原地不动。
秦观物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是顾云飞的人吧?”
鸭舌帽的脸色变了,但他强装镇定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三个月前,我父亲的拍卖会上,你坐在第三排左边第五个位置。当天下午,你去顾云飞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。”秦观物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“我说的对不对?”
鸭舌帽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。
秦观物心里有数了。这不是猜测,不是诈唬——他脑内的信息在刚才那一瞬间给出了确切的答案。就像鉴定一件瓷器,胎体、釉面、款识全部对上了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鸭舌帽转身要走。
秦观物没拦他,只是说了一句:“回去告诉顾云飞,当年的事,我会一笔一笔查清楚。让他把账本准备好。”
鸭舌帽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马三彻底蔫了。
他带来的那帮自媒体一看风向不对,纷纷关掉直播溜了。横幅被人踩在地上,沾满了灰。
老李走到秦观物身边,低声说:“马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,要不要查?”
“不用。”秦观物说,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秦观物看着鸭舌帽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
回到宝瓷斋,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
赵德发给他倒了杯茶,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:“你小子,今天可是出了大风头。那视频哪来的?”
“周叔帮忙调的。”
赵德发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马三这事儿一闹,你在潘家园算是有名了。但有名不一定是好事——顾云飞那边,肯定会盯上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观物喝了口茶,“所以我需要更快地积累资本。”
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拍卖会之前,我要把那只梅瓶修好。”
赵德发愣了一下:“那只碎成十几片的梅瓶?你找谁修?”
“苏织。”
赵德发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她答应你了?”
“答应了。条件是我帮她鉴定六件东西。”
赵德发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人,命真硬。”
秦观物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今天在马三面前,在鸭舌帽面前,他感觉到脑内的那种能力又变强了——不仅是鉴定器物,甚至能“读取”一些与器物相关的人和事。
这不是幻觉,不是天赋。
这是某种实实在在的力量,而且还在成长。
他想起脑内第一个信息出现时的感觉——像一扇门被推开了。现在那扇门越开越大,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。
“赵叔,”他忽然问,“你听说过‘织女’这个外号吗?”
赵德发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苏织就是织女,对吧?”
赵德发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圈里人都知道她的本事,但没人敢惹她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三年前,有个拍卖行想赖她的修复费,找黑社会去砸她的工作室。第二天,那个拍卖行的老板在自家门口被人打得半死,嘴里塞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碎瓷易修,碎骨难续’。”
秦观物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是她干的?”
“没人能证明。但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欠她的钱。”
秦观物想起苏织那双清冷的眼睛,和那句“价格翻倍”。
他忽然觉得,那可能不是玩笑。
深夜,秦观物回到快捷酒店。
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马三的局,鸭舌帽的出现,顾云飞的影子,苏织的修复室,还有那只等待重生的梅瓶。
所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