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化考勤、层级考核、战时问责制度,废除了以往矿区团队弹性作息、实干优先的老规矩。老员工通宵赶工、熬夜抢修的时候没人看,偶尔超时休息一次、临时临场调整一次,就被新体系精准扣分、通报问责、扣减绩效。
在新管理层眼里,战时军令如山、制度大于一切,统一标准化管理是打赢资本赌局的基础,无规矩不成方圆,无体系无以抗敌;在老员工眼里,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、矫枉过正,是新人拿着鸡毛当令箭,刻意打压元老、否定旧功。
金融操盘团队优化盘面盯守轮岗机制,取消了老员工轮值盯盘的资格,全部核心盘面岗位由专业操盘手全权接手。老员工想帮忙盯守、学习跟进,被直接以“非专业人员禁止触碰核心交易端口”的战时条例拦下。
这帮曾经连生死都不惧的硬汉,第一次尝到了被彻底边缘化的憋屈。他们不是懒、不是怕累、不是不想干活,是彻底没活可干、没权可用、没位可站,眼睁睁看着自己坚守两年的核心战场,被一群外来者全盘接管,自己沦为可有可无的边缘闲人。
新团队看不起老员工的粗放野蛮、思维固化、不懂金融规则、跟不上高端战局,认为这群草根老兵的经验早已过时,是企业升级迭代的拖累,是资本博弈的短板;老员工鄙夷新团队纸上谈兵、脱离实干、不懂蛮荒不易、不懂矿区实情,认为这群白领专家只会堆砌公式、死搬规矩,真遇到一线突发危机、蛮荒变局,半点顶不上用。
一边是劳苦功高、忠心耿耿、满身血汗却跟不上时代的草根元老;一边是专业顶尖、体系成熟、能力过硬却毫无根基的空降新军。
两套完全相悖的逻辑、两种完全不同的三观、两类完全冲突的打法,硬生生挤压在同一个战时作战体系里,碰撞出无数矛盾火花。表面各司其职、勉强维持表面平和,私下互不配合、相互抵触、暗中拆台,协作链路处处卡壳,团队向心力肉眼可见地崩塌。
一边是劳苦功高、忠心耿耿却能力滞后、思维固化的草根元老;一边是专业顶尖、能力过硬却毫无根基、脱离实战的空降新军。
两边理念相悖、打法相冲、立场对立、互不兼容,表面各司其职、勉强配合,私下暗流涌动、相互抵触、心生隔阂。
全程旁观这一切的林舟,每看一次冲突、每听一句抱怨、每见一次对立,心底就被狠狠撕扯一次。
无人知晓,这场看似果断利落、大刀阔斧的团队迭代背后,是他无数个深夜的挣扎、纠结与自我拉扯,是理性与情义的极致博弈,是企业家格局与普通人温情的痛苦对抗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群老兄弟的分量。
两年前的西非,满目荒芜、无人立足、危机四伏。他初来乍到、一无所有、白手起家,是这群老家的兄弟义无反顾跟着他远赴蛮荒,抛家舍业、背井离乡,在漫天红土里开荒、在毒虫猛兽里扎根、在部落纷争里硬拼、在资金断裂的绝境里死守。
最穷的时候,所有人一起啃干馍、喝泥水、住临时板房;最险的时候,有人挡在他身前抵御部落械斗、有人连夜抢修塌方矿区、有人顶着酷暑连轴转工期。他们没读过多少书、不懂金融规则、不会高端操盘、思维带着草根局限,可他们的忠诚不假、血汗不假、拼劲不假、陪他走过绝境的情义千真万确。
林舟骨子里是最重情义的人。他从草根起家,最懂底层打拼的不易,最知元老坚守的珍贵。无数个瞬间,他看着老陈一群人落寞的背影、憋屈的眼神、不甘的神色,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酸涩。
他无数次在心底反问自己:是不是自己太狠了?是不是走得太快了?是不是为了赢一场资本赌局,就无情抛弃了陪自己起家的初心与兄弟?
尤其是深夜巡查矿区,看着曾经热火朝天、全员齐心的团队,如今人人沉默、眼神落寞、各司疏离,再也没有从前围坐一团、并肩拼杀的烟火气,林舟心底的愧疚感便汹涌泛滥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甚至无数次萌生冲动:放缓迭代节奏、放宽制度要求、保留老团队的话语权、迁就大家的旧习惯,哪怕效率低一点、体系糙一点,至少团队齐心、人心不散、情义还在。
可每一次温情的念想升起,都会被残酷的战局与冰冷的现实硬生生压灭。
理性像一盆刺骨冷水,次次浇灭他的柔软,逼他清醒、逼他狠心、逼他决绝。
他站在总部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沉沉的矿区夜色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拉扯与煎熬。窗外是蛮荒未平的危机,盘面是西方资本无休止的量化绞杀,背后是三个月零容错的生死对赌,头顶是许知意赌上终身前程换来的百亿对冲底牌。
他但凡心软一次、迁就一次、犹豫一次,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。
情怀不能对冲杠杆爆仓,忠诚不能填补规则漏洞,资历不能抵御资本碾压,情义不能挽救全盘崩盘。
他可以心软,可以顾旧情,可以护着老兄弟的体面,可战局不会心软、对手不会留情、资本规则不会通融、生死赌局不会迁就。
一旦因为团队体系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