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蛮荒淘金:闽商闯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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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集 廉价机票,未知蛮荒(2 / 5)
然截图保存。

    挺好。不退不改,正如他的人生,从此没有回头路。

    出发前一夜,他删掉了手机里所有无用的社交软件,退出了所有闲聊群、饭局群、行业交流群,拉黑了一部分只会看热闹、落井下石的熟人。通讯录干干净净,催收电话依旧频发,他不再烦躁、不再辩解,直接开启静音。

    低谷识人,绝境修心。落魄一次,看透一群人,看清一场人性,也算不枉此行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联系苏晚晴。

    哪怕心里仍有酸涩、仍有遗憾,仍有五年深情的余温缠绕,他也硬生生压了下去。人家已经体面退场,已经不愿再陪他颠沛流离,他的落魄、他的挣扎、他的豪赌,没必要再去打扰,更没必要博同情、求复合。

    成年人的告别,最体面的方式,就是互不打扰,各自安好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她的朋友圈。

    最新一条动态,是傍晚时分的晚霞,配文简短清冷:「择安稳,避风浪。」

    林舟指尖顿在屏幕上,良久,轻轻退出页面,熄灭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她选安稳,他闯风浪。

    从此山海陌路,归途不同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整座泉州还浸在温柔的晨雾里,街巷尚未喧嚣,车流尚且稀疏。林舟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里面只装几套换洗衣物、一叠厚厚的货单合同、报关资料,以及仅剩的一点现金,轻装出发。

    没有亲友送行,没有告别宴席,没有半句叮嘱。

    曾经风光时,出行前呼后拥,人人追捧;如今落魄远行,孤身一人,清冷落寞。

    他打车抵达泉州晋江机场,踏入航站楼的那一刻,回望一眼身后熟悉的城市天际线。这座养育他、成就他、也挫败他的闽南小城,藏着他的青春、爱情、野心与狼狈。

    再见了,泉州。

    若此番不能逆风翻盘,此生便再也不回来。

    登机、起飞、穿云、升空。

    飞机缓缓爬升,冲破云层,地面的高楼厂房、街巷烟火渐渐缩小、模糊,最终缩成一块渺小的色块,彻底褪去视野。

    林舟靠在狭小的经济舱座椅上,闭上双眼,任由机身轻微颠簸。心里没有忐忑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
    恐惧都是留给有退路的人。他一无所有,早已无惧一切。

    真正的煎熬,从起飞之后才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这张两千八百块的廉价联程机票,用极致的折腾,诠释了何为“底层创业者的远行”。没有捷径,没有舒适,只有无尽的奔波与煎熬。

    第一程,泉州飞往广州。短途航程,平稳短暂,落地后无缝开启漫长候机。广州白云机场人流汹涌、喧嚣嘈杂,南来北往的旅客步履匆匆,无人停留。林舟在拥挤的候机大厅枯坐六个小时,看着旁人结伴出行、谈笑风生,唯独自己孤身一人,前路茫茫。

    第二程,广州飞卡萨布兰卡。跨洲长途航程,十四个小时的封闭飞行。狭小的座椅、僵硬的空间、干燥的机舱空气、重复乏味的飞机餐,磨得人身心俱疲。全程几乎无眠,睁眼是茫茫云海,闭眼是满心重压,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
    跨越山海,横穿半球,从东亚的温润季风,一路飞向北非的燥热荒漠。窗外的地貌不断更迭,从青山绿水到黄沙漫天,气候、纬度、风物,层层切换,陌生感层层叠加。

    落地摩洛哥卡萨布兰卡机场,又是五个小时的漫长候机。异国他乡,满眼都是陌生的面孔、听不懂的语言、迥异的文字、别样的风俗。白种人、黑种人、黄种人交错往来,法语、阿拉伯语、英语交织耳畔,喧嚣嘈杂,孤立感瞬间将林舟包裹。

    他揣着手机,攥紧随身背包,不敢松懈半分。人生第一次踏足异国他乡,陌生的环境自带无形的压迫感,让他时刻保持警惕。

    第三程,卡萨布兰卡飞科托努。

    再度升空,机身冲破云层,向着西非腹地俯冲而去。舷窗外的风景彻底换了人间,碧海渐远,绿植稀疏,红土大地蔓延无际,低矮的建筑散落四野,蛮荒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数十小时不间断辗转、颠簸、候机、飞行,身体早已透支,腰背酸痛、双眼干涩、头脑昏沉,生理性的疲惫席卷全身。但林舟的神经,始终紧绷着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    他心里很清楚,这几十小时的辛苦,只是开场。真正的考验,从落地非洲的那一刻,才正式开启。

    飞机缓缓降低高度,起落架放下,轻微的震颤传遍机身。窗外,几内亚湾的海水湛蓝辽阔,海岸线绵长舒展,科托努机场依海而建,一边是无垠大海,一边是蛮荒城市,山海相拥的景致奇特又震撼。

    机舱广播响起温柔的英文提示音,落地倒计时开启。

    林舟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疲惫,挺直腰背,目光笃定地望向窗外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。

    西非,贝宁,科托努。

    传说中遍地黄金、也遍地深渊的蛮荒之地,他来了